□ 张美华
青海湖畔的田畴间,一朵朵油菜花身着金黄的裙裾,从冬到春,历时一两个月,在暖阳下尽情舞蹈。
它们从下而上有序地排列在花枝上,那样子,像极了插满糖葫芦的棒子,又像一座座金色的宝塔。绿色的粗壮花枝是绝对的轴心,有的恣意盛开,舒展着柔嫩的腰肢,惬意地享受阳光的沐浴;有的含苞待放,青涩的花瓣紧紧抱成一团,似乎在和风儿捉迷藏;有的或许性急了些,此刻已经呈现出疲累之态,蔫不拉几的花瓣儿垂挂在花托上,甚至干脆飘落到泥土上,只留下光秃秃的花柱;有的脾性又太慵懒,非得等到所有的花儿都开过了,才慢腾腾地零星盛开。
数百亩油菜花星星点点地散落在青海湖的周围,给这个湖泊围上了一条格子围巾。因为有湖水的润泽,青海湖周围的庄稼一直都很丰美。尽管是冬末初春时节,油菜还是迎着严寒,给我们献上了最灿烂的花儿。
这些泛着金属色泽的花儿的第一批粉丝是蜜蜂和蝴蝶。身着小豹纹皮裙的小蜜蜂,哼着小曲,跳着圆圈舞,一头扎进菜花丰满的胸膛,吮吸花蜜。有几只蜜蜂吃得太饱,竟好似酒醉一般,踉踉跄跄地从花蕊中起身,鼓鼓的蜜囊让清瘦的小身板多了几分阻滞,没想到这花蜜有朝一日竟也成了负担,我不禁哑然失笑。蝴蝶没有采蜜的任务,就显得很轻松。它们在菜花间流连嬉戏,累了就在枝头或者叶片上休息,成了菜花的一片花瓣、一片叶子,给菜花添上一抹别样的颜色。
寻香而来的,还有爱花的你和我。得知菜花开了的消息后,我在一个周末的早晨来到青海湖畔,来到油菜地里。柔柔的阳光中,远处,青山层层叠叠;近处,房舍鳞次栉比;再近些,是一望无际的油菜花。阳光越过东边的山头,从天边照射下来,油菜花掀开盖在身上的透明薄纱,迎接阳光的爱抚。早晨的阳光没有中午的热烈,却多了几分暖意,那光仿佛金晃晃的釉彩,不停地往菜花上涂抹,给薄如蝉翼的花瓣镀上一层金衣。
置身在一片金色的花海里,我嗅嗅这朵,看看那朵,俨然一只硕大的蜜蜂在花间流连。我抬头望着几株直插云霄的花簇,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她们浑身散发着热情,傲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我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全是挨挨挤挤、密不透风的花儿,耳朵里竟幻听到花儿叽叽喳喳的笑声;我低头,田埂全被花和叶遮蔽,看不到一丁点儿土地的影子。不一会儿,我红色的衣服上涂抹了大小不一的金色钱币一般的花斑,这是热情的花儿送给我的礼物。
油菜地的主人是最后一批赏花人。等到绝大部分菜花凋谢,结出鼓鼓的荚子,他们就会盘算着准备收割。这时候也会有三三两两的菜花在开放,这些慢性子的菜花肯定得不到主人的赞赏,不过,主人也不会苛责,谁还没个调皮的时候呢?也不差这三五颗油菜籽吧。望着眼前箭镞一般密密麻麻的油菜荚子,想到即将丰收的场景,他们似乎已经嗅到了菜籽油的清香。
到清明前后,青海湖的“格子围巾”由金黄变成淡黄,那是油菜的荚子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