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汝艳
今年的春天,大理下了好几场春雨。我喜欢在有雨的日子逛大理古城玉洱园。
春雨丝丝,春风清冷,玉洱园平日里熙熙攘攘的嘈杂,因绵绵而来的春雨减少了许多,没有了喧嚣的打扰,园子清幽宁静。雨中的玉洱园,馨香湿润,放眼四顾,园中高耸挺拔的樟树、水杉、楸木在春雨中自由舒展。山茶花下,成片生长的常春藤,也被春雨洗去了冬天结下的尘垢,在低矮中,匍匐出一大片湿漉漉的绿意。园中的万物都在无拘无束地享受着春雨带来的滋养和润泽,蓬勃而张扬,呼吸吐纳间,让人神清气朗。雨声淅沥,往日里顽皮活泼、喜欢亲近人的几只小松鼠,也早已不见踪迹,它们躲藏在树洞之中避雨,不时发出“吱吱吱”的叫声,这空灵的叫声和着清脆的鸟鸣,与沙沙春雨一起谱成一曲纯净的天籁,遥遥而至,直抵心灵。
玉洱园,坐落于大理古城玉洱路与银苍路之间。它曾经是大理农林试验场,抗战时期还曾被命名为“志舟公园”。眼前的玉洱园,落成于1995年春,之后几经修葺,如今占地面积约为28亩。园内亭台水榭俱齐,草木葱茏,因园中茶花品类繁多,玉洱园还曾被国际茶花协会评为“国际茶花杰出园”。玉洱园文化底蕴深厚,园内的楹联诗碑均出自文化名家之手。季羡林先生为公园题写的“玉洱园”牌匾,就高高悬挂于飞檐翘角的大门正上方,碑亭内还立有白族著名学者马曜先生撰写的《玉洱园碑记》。
在大理,只要有余暇,出门不用走多远,便可以寻得令人心旷神怡,山长水阔的风景。而这一方将大理家家养花、户户流水的山水园林之胜囊括其中的玉洱园,精巧安然地幽藏于大理古城的市井小巷中,这小小的景致,成为古城百姓家门口的“后花园”,是人们在忙碌的工作和生活间隙里,消减尘劳,短暂休憩的绝佳去处。
有雨的日子,玉洱园并不寂寥,反而平添了无数别致的意趣。雨中的我,放慢匆匆的脚步,自东向西,轻轻走过被苔藓染绿的青砖小径。脚边,一簇簇红色酢浆草生长茂盛,红心的小花,在雨水的浸润中,摇头晃脑,分外满足。那郁郁葱葱的石榴树,斑驳粗壮的枝干,湿漉漉地歪斜在几张石桌石椅之上。无雨的日子,那片浓荫之下,有着遮天蔽日的清凉,若在阳光明媚的中午,那儿是周边学校就读的学生与家人共享午饭时光的最好选择。园子里的两排酸木瓜树,经过园艺师们的养护,已然生长成为一大蓬庇护公园步道的绿荫。只不过,此时的木瓜树,尚未冒出新芽。木瓜树深褐色的枝条干净硬朗,几场春雨之后,俏丽嫣红的木瓜花便会缀满交错的枝头,春日的柔软与妩媚,便也在这蒙蒙细雨之中款款而来。花架之下,雨水簌簌地滴落在植物之上,滴落在我的雨伞之上,穿过落英,穿过雨帘,穿过公园的静谧,我仿佛才恍然看清,满园已是盎然春意。
园子西北角是一条迂回曲折的长廊,木本的藤蔓植物攀缘其上,犹如一把绿色华盖,密密匝匝覆盖住长廊。廊柱上,缠绕着妖娆无骨的绿色卷须,挂满成串的水珠,像极了并联在一起的小灯泡,轻轻触碰,晶莹剔透的水珠滴滴答答地溅落。藤蔓柔韧的茎叶,随着廊柱蜿蜒盘旋,依附他物攀爬生长,顽强地越过一个又一个阻挡前路的障碍,哪怕无比波折,也要在随遇而安的境遇里,拼命向上,从容地寻觅期待已久的阳光。长廊西面,是古城老年体协的活动中心,偶尔传来乒乓球拍打的声音,要是天晴,那里必定会有很多老年人在活动,有雨的日子,活动中心冷清了不少。长廊尽头,落了一地的千日红,紫红色的落花铺满了整个角落。走出刻有“故园遗风”“江山信美”的石牌坊,便逛完了花木扶疏的玉洱园。
有雨的日子,这青瓦白墙之内的小小妙境,有着俘获人心的山光与水色,无论驻足玉洱园的任何一个角落,那里的一草一木,都会带给我无限的抚慰。有雨的日子,玉洱园是安宁的,我喜欢雨中的玉洱园,喜欢在园子独有的安宁中,全然地走进它的清幽,融入花花草草的百态里,或许是在水榭的一角,为青莲间荡漾着的圈圈涟漪而陶醉,或许是在小桥边,凭栏听雨,在料峭春风中,与松柏一道俯仰自得,等待雨过天晴……
有雨的日子,一定要逛一逛玉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