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银珍

红红的火把，火火的节日。南涧火把节，是刻在无数人心中的乡愁。以火之名，人们又一次相聚，烹羊宰牛且为乐，点燃火把送祝福。

每年农历六月二十五，是南涧火把节。在南涧，属县城的火把最“旺”。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一些人来“玩火”，更多的人来凑热闹、逛吃、约会、做买卖。夜幕降临，火光冲天，万人空巷。

南涧县城的火把都有“聚点”，也分“主次”。最大的称为主火把，它的周围还有很多小火把，沿着街道排列，形成“火把街”。当晚，人们早早“涌”来，在主火把外围成一个超级大的圆，等着看祭火仪式和文艺演出。主火把设在哪，“聚点”就在哪。

夜的华章就绪，待“毕摩”祭火后，火把相继点燃，各大公园、广场的篝火也烧了起来。一瞬间，火苗喷涌，照亮了南涧的夜，把人们的脸照得火红。此刻，南涧县城达到“沸点”。熊熊燃烧的火把，聚拢了来自天涯海角的人心。“会打歌的来打歌，不会打歌的来看着。”管他认识不认识，大家手拉手一起来打歌。现场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交流全靠“吼”。以火之名，陌生人之间来了一次“亲密接触”，每年一次的大相聚，把人与人的距离拉得如此之近。

彝族，是崇尚火的民族。南涧人，豪放又极具人情味。为了这次相聚，做足了准备。南涧坊间流传着一句话：“火把节，娘家过。”火把节这天，娘家人要把嫁出去的女儿都接回来团聚，这叫“接客”。在交通不发达的年代，娘家人走路去接。遇到远嫁的，则需提前几天出发。为了这次相聚，常常要跋山涉水。家里女儿多的，娘家人就兵分几路去接。她们当中有的已经六七十岁，当了奶奶、做了外婆，有了孙男孙女，但如果火把节这天没有娘家人来接，心里还会酸酸的。如今，南涧发达的交通、通讯，却没有降低亲情的浓度，“接客”从走路演变为打电话、通视频。

南涧火把节，也是一次“美食汇”。各色美食中，南涧人偏爱羊肉，据说“吃羊肉、发羊财”，吃羊肉的方式在乡村独具一格。火把节当天，村里人会相互邀约买一只羊共同宰杀，各家出一个“相帮”，买羊肉的钱平摊，杀好的肉按家数平分。有意思的是，如果中途哪家不来帮忙干活，只想最后来取肉，带头组织者就会把这家人“开除”，不给他分肉了。这叫，“有活同干，有肉同食。”任何事，村里人都有一套生存法则。

住在乡镇的人们早早吃过晚饭，都会驱车来县城凑热闹。以火之名，人们做出了很多勇敢的举动。出发前，隆重打扮一番。有的人为了过火把节特意赶制了民族服装，有的把当年的嫁妆翻出来穿，“盛装出席”在此刻具象化了。打歌场上，各地的人们一起上演“最炫民族风”。一年不涂胭脂的人们当晚也会描眉画眼，透露着人们内心的火热。

相聚南涧城，也不全为了火把。有人为了一趟小火车，赶赴一座城。汽笛高鸣，火车来了，穿越田野，自带流量。县城的网红街还有品不完的美食、购不尽的潮品。七月如火，火把节前后，涧河畔网红街的清风吹走了夏夜的燥热，人们以火之名，相聚网红街，品一杯咖啡、来一杯手打柠檬，在火把下感受着“冰火两重天”，共话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