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吕巧
走过竖满火把树的街道,就知道火把节快要到了!巍山火把节,主打一个好玩。
孩子玩小火把,在烟熏火燎中笑逐颜开;大人玩大火把,白日张罗给火把披红挂彩,夜晚围着大火把载歌载舞,在火光中享受酣畅淋漓。大人传承了父辈竖大火把的传统与仪式,又将撒小火把的乐趣交与孩子。这种传承与欢乐如同生命的奔流,以火把节的火焰,照耀着一代又一代巍山人。
在巍山,相比汉族,彝族村村寨寨的火把节更热闹,仪式更复杂、更有讲究。小时候听母亲说,彝族过火把节就跟我们过年一样。于是问母亲:火把节既然是彝族的节日,为什么汉族也过?母亲便讲了火烧松明楼的故事。
长大后,读《南诏野史》,有关火把节的来历这样写道:皮罗阁在唐朝的许可下,统一六诏。设计于六月二十四至二十五日星回节祭祖时,召5诏主聚宴于松明楼焚杀之。慈善知其谋,止夫勿往。苦谏不听,乃以铁钏戴夫臂而别。二十五日,诸诏主登松明楼祭祖并宴饮,酒酣,皮罗阁下楼,命纵火将5诏主焚死。诸骸骨无法辨认,独其以铁钏得夫骸以归。又严词拒绝皮罗阁求婚,闭城坚守,南诏军久攻不克。后城中食尽,于七月二十三日自杀,宁死不屈。皮罗阁嘉其节,封为宁北妃,旌其城为德源城。当地人尊称为德源夫人、柏节圣妃,并奉为邓川本主。明万历四年(1576),在邓川城南建柏节祠。每年六月二十五日夕,人们举火把,跑马,妇女染红指甲以吊之,称火把节。
读完内心唏嘘,一段充满传奇色彩和血与泪的历史传说,一个宁死不降、宁死不嫁的凄美爱情故事。文中的“慈善”指邓赕诏诏主妻子慈善夫人,即邓川城南建柏节祠里的柏节圣妃。“铁钏”指铁镯;由此可见慈善夫人十分聪慧,洞察皮罗阁居心叵测,又无法扭转局面,只能为夫戴铁钏以辨认。也是一种决绝与无奈了。
“妇女染红指甲以吊之”是指女子用金凤花的根捣成泥包指甲以为史纪念。传说当年慈善夫人用双手从一堆灰烬中刨出丈夫的尸体时,鲜血染红双手,包指甲的风俗由此而来。
儿时记忆十分深刻。母亲几天前找来金凤花的根,捣成泥,加几滴醋。晚上睡前均匀地摊在指甲盖上,再裹上茶豆叶,用线缠绕绑结实。先包我的,再自己包上。第二天早上解开,指甲便如豆蔻红,红得通透自然。小孩睡觉不规矩,常常在清晨醒来发现染泥包有的还好好的在手上,有的不知踪迹。于是有的指甲红得好看,有的不红或是“屁红”。“屁红”的会被嘲笑。我的从来没掉过,母亲拴的线很紧,感觉指头里的血被堵住,不住地往指尖冲撞,整晚都在“咚咚”地跳,但为了不被嘲笑,硬是忍着。
有一年跟朋友去大理白族村里过火把节,整个村子的人围在一起过节,场面十分热闹。火把节由村里几户当年生了小孩的人家共同操办,全村在村里最宽敞的场地上竖起一个大火把。晚饭后人们围在火把树下,弹着大三弦,跳起霸王鞭。不仅喜庆热闹,也促进了村民间的感情和团结友爱。
在大理,火把节不仅源于彝族人对火的崇拜,也体现在白族人对柏节夫人的尊崇和纪念。而对于其他民族来说,火把节有祭田祈求丰收、火能辟邪、焰火烧灭夏日百虫的重要意义,是一个多民族融合的传统节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