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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09月10日

漾濞江

□ 霍永安

若说怒江是横断山脉的咆哮壮汉,独龙江是高黎贡山的隐秘精灵,那漾濞江便是苍山西坡最温润的碧玉。它不像金沙江那般奔涌着传奇,也不似澜沧江那般裹挟着苍茫,却以一汪翡翠般的碧色,把风花雪月,织进了大理的后花园。

漾濞江的源头藏得巧,在丽江玉龙雪山与大理点苍山的交界深处,几股山泉从岩缝里渗出来,顺着云杉和冷杉的根系蜿蜒,渐渐汇聚成溪。它撞开剑川老君山的怀抱,才算真正有了“江”的模样。漾濞人都说,漾濞江是“苍山的乳汁”——每年雨季,苍山西坡的积雪融化,顺着大坡箐、白塔箐、劝桥河、石门关河、金盏河、乌稍箐往下淌,最后都悄悄汇入这条江,让漾濞江水永远带着苍山雪的清冽。

站在平坡老吊桥上往下看,江水像一条展开的翡翠绸带,绕着青灰色的山梁蜿蜒。老人告诉我,从前漾濞江在平坡这一段没有其他桥的时候,人们过江全靠“溜索”——一根粗麻绳拴在江两岸的老核桃树上,人挎着藤筐,抓着绳子往对岸滑。

漾濞江的性子柔,却藏着不服输的劲。它从老君山下来,一路要穿过无数峡谷。沿江的人,也像这江一样,骨子里带着韧劲。就说江边的核桃树吧,祖辈们在石缝里刨土种树,一棵核桃树种上十几年才结果,可他们一代接一代地种,如今沿江的山坳里,连片的核桃林有十几万亩。每到秋天,金黄的核桃挂满枝头,姑娘们背着竹篓在林间穿梭,笑声顺着江水飘得很远。

沿江的村庄,通电是上世纪70年代的事,通水泥路,还要更晚些。我在阿尼么采访时,村民二楞指着自家的老房子说:“以前住的是土坯房,漏雨又透风。后来政府帮我们盖了房,还修了产业路,现在我家种的核桃,早上摘下来,下午就能运到县城的加工厂,比以前多赚不少呢!”他的话里,满是知足。

我顺着沿江的“小街”往前走,几个孩子在云龙桥上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影子落在江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江风拂过,带着核桃的清香,也带着烟火气——那是江边人家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是民宿老板招呼客人的声音,是孩子们清脆的笑声。

有人说,漾濞江是大理的“隐形名片”。是啊,它不像大理古城那样热闹,也不似洱海那样出名,却在苍山西坡脚下静静地流淌着,把苍山的温婉与坚韧,都融进了一汪碧水里。这水,流着祖辈的乡愁,也流着今人的希望——就像江边那些年年结果的核桃树,根扎在土里,向着阳光生长,结出的,都是好日子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