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世明
迎着朝阳,吹着凉爽的秋风,踩着湿漉漉的田间小道,我们爬到“洱源米粮仓”之称的右所坝高坡处,时而低头俯视,时而极目瞭望。
只见分布在四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高低起伏,重重叠叠的黛色群山自然围成一个宽阔而悠长的大平坝,大平坝上沟渠纵横,硬化公路成网,车辆来往,青瓦白墙的大小村落散落在大平坝的各个角落,村落里偶尔有几股炊烟飘向云端。如巨型的豆腐块组成的稻田在秋阳的炙烤下,翠绿的稻苗逐渐变成金黄的稻浪,覆盖着每一块肥沃的黑土地。那些美丽的村落、繁忙的公路、流水的沟渠、高飞的白鹭、村头的古槐,还有茂密的大青树,犹如镶嵌在金黄巨毯上的风景,我们仿佛置身于油画般绝美的乡村秋景图中。
最令人瞩目的是一条墨绿色的“巨龙”自北向南,从大平坝的中央蜿蜒穿过,把金黄稻浪铺成的巨毯划分成了左右两半。我陶醉于大自然赋予美丽的秋景图中,满眼惊奇与赞叹。随行的当地朋友告诉我们,眼下这个“大平坝”就是有“洱源米粮仓”之称的右所、邓川坝,大平坝上的“绿色巨龙”,就是我们要寻访的“弥苴河古树群”了。
朋友说,据专家考证,十多公里长的弥苴河河堤从唐南诏始建至今已有1300多年,河堤上种植了万余棵黄连木、滇合欢等古树名木。有关修堤和种树的历史记载可在明代艾自修编著的《重修邓川州志》查阅到,即“明万历年间,广植榆柳,禁止砍伐,自唐初筑河堤至今,历代官民,谨防不殆,对树木保护有加。”据说,当年历代县令离任时,都把河堤上树木棵数作为移交的重要内容,可见古人对河堤树木保护极为重视。正因如此,这河堤上的古树群才成为全县,乃至全州最大的人工种植的群落,入选全国“双百”(100棵古树和100个古树群)最美古树名木保护名录。
穿过一片金黄的稻田,跨过一座古石桥,就到了弥苴河的堤岸上。只见一股清澈的水流自北向南,沿着河道哗哗奔淌,黝黑或灰白湿滑的河道两侧,或多或少都长着翠绿的青苔或枯黄的水草,由此可见河道的古老与坚固。河道的两岸密密匝匝地挤满了滇合欢、黄连木等护堤古树,古树高达十余米,胸径得一人合抱或两人合抱,一个个冲天而庞大的树冠就像一把把绿色的巨伞荫盖着整个河堤。河道两岸古树发达的根系紧紧地抓住河堤石块泥沙,顽强地抵抗着一阵又一阵雨季的洪流,持久地提防着一年又一年突袭的洪涝。河堤上那古树群茂盛的枝枝叶叶组合成十余公里的绿色巨龙,给右所、邓川坝增添了又一道亮丽的风景,“古堤春晓”即为“邓川十景”之一。
在秋风秋雨的催促下,弥苴河古树群高空的枝叶都由翠绿渐变成墨绿、淡黄、深红了,有的如美丽蝴蝶一样,纷纷从树上飘落于树根而层层叠叠,挤挤挨挨,好像准备打算来年化作滋养古树的春泥呢!古树树梢上斜伸或直立的枯枝,虽然早已枯老,但仍然顽强地坚守在枝头,可能要再发挥一丝最后的余热吧!“叶落归根”“化作春泥”“余热生辉”的诗意,在这个古老的河堤上生动地展现着。
寻访归来,我一直在想,如果说觅食而归、栖息在树梢的那一群群白鹭是古树群的精灵,那么河道里朝着洱海奔涌的流水便是弥苴河的魂魄了!事物大都总是相生相伴,和谐相处的,如果没有百年的古树群,就没有千年的弥苴河堤,没有千年的弥苴河堤,就没有万亩的右所、邓川坝,也就没有数万生灵在此安居乐业,更不会有碧波荡漾的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