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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26日

红花染尽千姿色

□ 杨艳玲

且借人间一朵花,染尽世间千姿色。这朵花就是红花。《本草纲目》里被称为红蓝花的一味本草。“红花开宝黄蓝,颂曰:其花红色,叶颇似蓝,故有蓝名。”这是《本草纲目》对红花名字的记载。作为大理地道药材中的当家花旦,红花自大理南诏古国时期便已声名显赫,以其独特的药用价值与染料功能,在漫长的岁月长河中灿烂绽放,植根于大理医药传统与百姓生活之中,在医药、染料、化妆品等多个领域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它不仅是大理药农赖以为生的经济支柱,更是因其独特的药用价值成为“妇女之友”,成为大理药材宝库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本草纲目》里说,红花性味辛、温、无毒。主治活血通经,散瘀止痛。说到红花就不得不说一下宫斗剧里的“堕胎三巨头”,那就是夹竹桃、麝香和红花。随手一碗红花汤就让小主绝育,闻一闻香囊就流产,多多少少是为了剧情的需要,实际上红花性温,常用于治疗闭经、痛经。孕早期若长期大量服用,体虚无瘀者有可能导致流产,但并非一碗就能搞定,正常调理用药是不会损伤生育功能的。在电影《哪吒2》中,李靖来请求申公豹放大夫出城买药为陈塘关百姓医治,虽然申公豹没有答应,却给李靖留下了三七、田七粉、蒲黄、茜草、冰片、血竭、红花等“十味救命药材”的清单,红花,作为其中的一员,以其温和的药性和强大的功效,在活血化瘀的战场上大显身手,这十味药材全部是中医活血化瘀的“顶流天团”,专治战场外伤。可以想象的是,这些中药在电影里以平凡之物比肩神明,守护百姓,暗藏了饺子导演多少的小心思。

《本草纲目》里记载了两种红花,一种是红花,一种是西红花,也叫藏红花,中国药典以西红花为正名收载。红花与西红花只有一字之差,价格却是天差地别,至今还有很多人分不清。“十味救命药材”清单里的红花指的就是比藏红花价格便宜的红花。这一朵小小的红花,承载着千年的医学智慧,跨越时空的长河,在不同的时代舞台上熠熠生辉。红花,在神话故事的演绎里,它是拯救百姓于病痛的关键力量。在古代的医案中,它能让濒危的生命重焕生机。宋代顾文荐的《船窗夜话》及元代仇远的《稗史》中均记载了一件奇事:宋代医家浙江奉化人陆酽医术精湛,极负盛名。有一妇女产后病危,家人请来陆酽诊治,待他赶到病家,患者气已将绝,唯有胸膛微热。陆酽诊后考虑再三道:“此乃血闷之病,速购数十斤红花方可奏效。”主人如数购来,陆酽用大锅煮红花,沸腾后倒入三只木桶,取窗格放在木桶上,让病人躺在窗格上用药气熏之。药汤冷后再加温倒入桶中,如此反复,过了一会,病人僵硬的手指开始伸动。半天左右,病人渐渐苏醒,脱离了险境。

作为一种药材,红花的用途却不止步于药材,它还能做化妆品。《本草纲目》也作了记载:“红花,其花暴干,以染真红,又作胭脂。”据史料记载,距今约1500年前的盛唐时期,诗圣杜甫曾在腊日之际纵酒狂歌,正当他意欲辞别朝廷、归隐乡里之际,唐玄宗忽然赏赐其口红与养颜护肤品。这一突如其来的恩宠使杜甫倍感荣耀,当即打消了返乡休憩的念头。就杜甫个人而言,能够进入紫宸殿议事,能够享受口脂、面药这些恩赐,也意味着他终于修成了正果,坐稳了京官,真正开始享受皇帝近侍的荣耀。他在诗中感怀:“口脂面药随恩泽,翠管银罂下九霄”,生动描绘出御赐之物如天降祥瑞般珍贵。由此可见,在唐代,男性使用口红亦成为一种社会风尚,体现了盛唐开放包容的文化气象。值得一提的是,当时御赐的口红已非早期用朱砂与水银调配的原始制品。

红花作为一种重要的药用和染料植物,其栽培历史源远流长,据文献记载可追溯至汉代。在《本草纲目》中,明代著名医药学家李时珍曾引用西晋张华所著《博物志》的说法,称“张骞得种于西域”,意指红花种子是由汉代使臣张骞在西域之行中带回中原。因此,红花很可能是沿着古老的丝绸之路,伴随着中外文化交流与商贸往来,逐渐传入中国境内,并扎根繁衍。红花自汉代传入之后,一直是皇室御用,直至唐代被广泛种植,才进而得以被广泛应用,走入民间。《金匮要略》《齐民要术》《本草纲目》等书中,红花均被称为“红蓝花”,因为“其花红色,叶颇似蓝,故有蓝名”。“红花”一名最早出现在宋朝的《开宝本草》中,后来,明朝的《农政全书》《天工开物》都使用了“红花”这个名字,这种植物色素逐渐取代了有毒的朱砂,成为制作口脂的主要原料。中药材融入美容领域,实则已有上千年,展现出中国古代在社会生活与科技进步方面的卓越智慧。

最近,云南白药推出了一款红花为原材料的口红,名叫“南诏花影”,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这一支口红与巍山有关,据记载,巍山红花种植历史悠久,可追溯至南诏国时期,南诏古国以巍山红花为贵,贵族女子采红花制胭脂点染双颊与唇色,红花亦作为贡品由南诏进献大唐。《本草纲目》记载,红花具有活血、润燥、止痛、散肿、通经之效,是女子养颜润色的传统良品。唐时曾作为贡品供宫廷使用,是杨贵妃最爱的养颜精品。可以想象,当年南诏国的后宫嫔妃们,每天在宫墙深处,用红花装扮自己的场景,那一定是一幅美轮美奂的画卷。晨光熹微中,她们轻启红花制成的胭脂盒,用纤细的手指蘸取嫣红的膏体,轻轻点染在双颊,瞬间两颊泛起如红花般娇艳而不媚俗的红晕;而后又小心地涂抹在唇上,那带着大自然色彩的唇色,如春风般让人舒畅,如夏雨般滋润饱满,为她们本就姣好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灵动与风情,那一抹红应该是宫墙里最明媚的色彩吧。可以想象的是,若是没有了这朵“红花”,恐怕就是“六宫粉黛无颜色”了。岁月流转,时光变迁,南诏国皇宫里用红花装扮的画面依然如璀璨明珠,在历史的长河中闪耀着令人遐想的光芒,让人对红花口红多了几分期待。

当新购买的“南诏花影”红花口红送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惊叹的是外包装上的二维码扫出来的“前世今生”,一条关于红花的全产业链图景清晰可见;我更惊叹一支口红要消耗3000朵红花才能做成。从“药材”到“色彩”的拓展与延伸,是一朵红花古老品牌年轻化的时髦实验,更是今人从千年妆养史诗中撷取的灵感,将古妆之韵与现代美妆科技相融合。当我轻轻涂抹上这支红花口红时,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与当年南诏国的后宫嫔妃们有了一场奇妙的邂逅,那明艳的色彩,如同南诏国灿烂的历史文化,在唇间绽放。这朵“红花”,仿佛穿越南诏国而来,带着岁月的芳香与颜色,成为不同时代女性展现魅力与风情的独特符号,让每一位使用者都能在唇间演绎出属于自己的千娇百媚。

《本草纲目》里也记载了“红花,〔颂曰〕今处处有之。人家场圃所种,冬月布子于熟地,至春生苗,夏乃有花。花下作球猬多刺,花出棣上。”从记载来看,红花的种植早已普及,且在当时的社会经济生活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在古代,红花除了用于化妆品,还被广泛应用于染料、药用等领域。随着时间的推移,红花的种植技术也在不断发展和完善。“南诏花影”红花口红就是在传承与创新道路上的一个典型代表。它既保留了红花古老的妆养功效,又融入了现代美妆的时尚元素,让古老的红花在现代社会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

大理有“红花故乡”的美誉,巍山自唐代起便有红花交易记载,是全国核心产区。巍山道地资源条件优越,尤其在干热河谷等地区,冬春季干旱少雨,为红花药用成分积累提供了理想的种植环境,五万亩的种植面积占了云南省红花年产量的30%,入选全国名特优新农产品,成为药农重要的经济来源。因巍山所产红花黄色素含量较高,自1988年起便畅销日本等地,成为出口中药材中的佼佼者。

红花,不仅装点着人世间的视觉世界,更承载着中医药文化、情感与历史的内涵。它提醒着我们,传统中医文化并非陈旧的符号,而是可以在现代社会中焕发出新的光彩,这一朵花的色彩,染尽世间的千姿百态,让美丽、健康与文化在唇间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