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鹏
动车切开十月湿润的晨光
丘陵是未折的信笺
松林是渐深的笔迹
红土在窗外翻涌温热的掌纹
我认出一条河流改道前的印记
车过隧道 我变成年少的抄书人
在明暗交替的页码间背诵
某年某月 笑语漫过铁轨
我们并排坐着
把前程折成纸飞机掷向操场
而此刻 寂静在车厢里生长
像窗玻璃上缓缓爬行的水痕
它舔舐我的额角 低语着
每个离去都将归来
每片飘逝的云
都记得自己曾是故土升起的炊烟
终于 站台携满山松针的呼吸
将我接住
风 这透明的故人
翻检我行囊里所有的颠簸
并指给我看
出口处 那些年轻的身影
与我当年同样潮湿发亮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