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向荣
断山,是一座山的名字,它就在滇西巍山绵延不绝的哀牢群峰中。
我与断山的缘分,始于一箱蜂的认养活动。
其实,对于断山所在的巍山县巍宝山乡合作村,我并不陌生。2007年被抽调到县林业局从事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时,当时的合作村还不通水泥路,过西河也没有桥。记得有次去村里下乡遇上了暴雨,西河里洪水滔滔,车子过不了河,还好河边有台正在施工的挖掘机,就请师傅将我们放在挖掘机铲斗里“递”到了对岸。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坐挖掘机铲斗渡河。当然,也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当时,合作村村民外出到县城需要越过山坳,蹚过河水,步行一个多小时到巍南公路再乘车。不仅费时费力,遇上雨天过河还十分危险。
时光如白驹过隙。后来的脱贫攻坚期间,我在同事的新闻报道中看到合作村不仅通了水泥路,还建起了桥梁,村民出行已变得十分快捷,不由得暗暗为他们高兴。
但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断山。
直到2022年的3月初,我在朋友口中得知了关于合作村的一个消息:村里的蜂蜜滞销了!
原来,在合作村有一个叫断山的地方,生态环境十分好,无污染,各类野花繁多,尤其是野蒿很多,产出的蜂蜜有股野蒿花香味,甜中带苦,还有清凉解毒、消食化积的功效,其蜂蜜在当地较有名气。
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起,合作村就有养殖蜜蜂的传统。2019年8月,村里成立了断山野坝蜜蜂养殖专业合作社,将蜜蜂产业由过去的分散养殖向“抱团取暖”的集约化养殖发展。全村共发展养殖点12个,养蜂3000多箱,年经济总收入近70万元,不仅增加了村民收入,集体经济也得到了发展。
好事总是多磨。正当村里的这一“甜蜜产业”呈现出欣欣向荣、蓬勃发展良好势头的时候,由于市场变化,让合作村的蜂蜜从2021年起出现了销售危机,手中有优质蜂蜜却卖不出去,蜂农们都愁眉不展。
朋友问我,能不能组织巍山作家协会会员搞一次蜜蜂认养公益助农采风活动?在力所能及认购蜂蜜助农的同时,通过大家的宣传让合作村蜂蜜的名气进一步打响。
对于断山,总有一种割舍不开的情怀。我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我找到了巍山一滴水爱心公益团队的负责人陈劲、大理邪龙文化传媒负责人徐述林,和合作村党总支书记、村委会主任李为鉴一起商量,决定面向全社会开展蜜蜂认养活动,在每个蜂箱上钉上认养人的专属铭牌,认养费用为一箱一年200元,合作社承诺每箱蜜蜂均为野外原生态养殖并代为管理,一年下来这一窝蜜蜂中价值200元的蜂蜜归认养者所有,每箱蜜蜂每年所产蜂蜜价值如果少于200元由合作社补足。
2022年3月25日,首次公益助农采风暨“断山野坝”中华蜂认养仪式在断山举行。
蓝天白云下,青山绿草地。当首批34名志愿者乘坐客车翻山越岭20余公里抵达断山时,大家被当地良好的生态惊呆了。漫山遍野的映山红,从一座山头蔓延到另一座山头,从一条箐沟铺展到另一条箐沟,像彝家人晒在山坡上的一块块红绣帕。
映山红环绕着的草地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野坝蒿。记得小时候缺医少药的年代,母亲经常将这种长在山野里的野草,割回来几枝放在土锅里熬了让我们喝,说是有清凉解毒、消食化积的作用,多年后在县城的烧烤摊上,也有野坝蒿茶,功效大抵一致。
野坝蒿间,随处可见的蕨菜举起它嫩嫩的“小拳头”,许多志愿者不一会儿便采了一大袋,惊叫声、欢笑声响遍了整个山坡……
断山开满映山红,一坛好蜜出深山。首次认养活动开展后,断山蜂蜜的知名度更高了,从认养者角度来说,从“买”蜂蜜到自己“产”蜂蜜,归属感和体验感更强;于合作社而言,则实现了从养蜂产蜜“卖钱”到别人寄养蜜蜂“送钱”的转变。
春认一箱蜂,冬收两瓶蜜。此后的几年里,我们的蜜蜂认养活动一直在持续,不知不觉中,活动已开展了四年,参与认养的社会各界爱心人士也越来越多。到了2025年,共有76名公益志愿者认养蜜蜂79箱,200元 “甜蜜投资”助力深山蜂蜜“飞”出了“新卖法”。
此刻,时光已跨过了2026年的门槛。冬天快要过去,春天近在咫尺。我们再次相约,待到三月春暖花开,再向断山行,徒步健身,踏青赏花,采摘山茅野菜……
一份断山缘,一生断山情。
我想,此生与断山的缘分,定会同千里哀牢群峰般绵延不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