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一首)
我要成为苍山上的那棵树
长在青岩与雾的交界处
终将以腐叶入清泉 化作
瀑布的回响
我俯身
从银河的垂落
看到蕨类舒展的腰肢
洱海送来的风
是母亲梳过麦浪的手
我数着山的年轮
马蹄踏碎烽烟
驿道的盐霜凝成静默
而三月街上银器碰撞的脆响
正锻造着脊梁的弧度
我要站在山的额顶
看时间如何用战火与炊烟
刺绣这片土地
我要用铁质的年轮站立
把每个晨昏站成守望的姿势
我不只见证
我还将自己削成
一柄透明的尺
丈量每一粒尘土的
苏醒与睡去
洱海月
我怎敢爱洱海的那轮月亮
那碎在浪尖的银箔层层漾开
碎成千百个晃动的夜晚
而我只是渔火熄灭后
一缕不肯散去的轻烟
我怎敢爱这水面的镜子
她照着三塔倾斜的身影
将海棠窗棂的花纹
印在石板路的清霜上
城墙剥落的砖缝里
虎耳草正收集着亘古的反光
白族姑娘发间的银梳
突然亮成另一弯新月
我怎敢伸手去触碰水里的影
她同时沉在十八溪的源头
漂在扎染布的靛蓝里
今夜她为每个仰望者
掰开自己圆满的光
有人接住一片银鳞
有人接住整座苍山的倒影
而我只敢在风起时
把微弱的闪烁埋进水面
成为她漫溢的辉光中
最轻的那道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