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美华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脑海中冒出李清照先生的词句时，我正站在一棵海棠树前。

眼前的海棠树正在开花。淡粉色的清丽小花散落在枝叶间，绿粉相间，仔细一看，绿叶繁茂，而花儿因为花瓣薄如蝉翼、花蕊纤巧，看上去清瘦内敛，果真是绿肥红瘦呢。

注意到这株海棠树纯属偶然。在小区高大的楼房一隅，这株海棠树和粗壮的海藻、棕榈、红花檵木等一众绿植一起葳蕤生长。每次路过，我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到海藻的粗壮，棕榈的高挺，红花檵木开出的细丝带一般的红花，而这株海棠，虽然也枝繁叶茂，却默默地藏匿在角落里，毫不起眼。直到有一天，平平无奇的树开了花，那小蝴蝶一般轻盈的花儿把我的目光牢牢黏住，我凑近一看，才发现这竟是一棵海棠树。

小时候，家里曾有过一棵海棠树，长在院墙一角。每到三四月份就会开花，不过，那个时节开花的草木委实太多，房前屋后、田边地角到处都是野花野草，蔷薇花艳丽多姿、苜蓿花紫色梦幻、鼠曲草金黄俏丽、牵牛花轻盈明媚，可谓乱花迷人眼，这清水芙蓉一般的海棠花自然就成了院子里的小透明。

直到海棠果成熟，圆润丰腴的树冠墨绿如云，其间星星点点镶嵌着一颗颗黄里透红的圆形果子，果子与小伙伴们喜欢玩的玻璃弹珠一般大小，晶莹剔透。风一吹，海棠树就抖动满怀的红宝石，簌簌作响。

我被海棠果绚丽的色彩迷住了双眼。自小我就喜欢色彩艳丽的物件，看到海棠果，我忘记了自己对海棠花的轻慢，像粗铁遇见磁石一般，急切地想要靠近她。随着海棠果日渐饱满，青绿的果皮逐渐变成淡黄色、黄色、红色，果实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甜香。

采摘海棠果颇有几分仪式感，我端着洗好的小铝盆走到海棠树下，每一次采摘都要挑最红的，那些还没完全成熟的果儿就留待下次采摘。把小盆放在地上，左手捏住枝干，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海棠果细长的柄儿，轻轻一掰，果子就稳稳当当提在手里。当然，也不需要采太多，毕竟果树就长在院子里，什么时候想吃就什么时候来采摘，那才叫一个新鲜。

采回的海棠果，简单地冲洗一下，就可以吃了。“嗤——”牙齿划破果肉的一刹那，汁液瞬间在口腔里爆开，禁不住满口生津。“咕噜”，吞下一大口果汁果肉，唇齿间充盈着海棠果独有的清香，甘甜中带着淡淡的酸，好舒服。那一刻，我忍不住对这小小的海棠果另眼相看。和常见的梨子桃子相比，这海棠果确实算得上水果中的佳品了。

时隔三十多年，再次看到这棵因为开花才被我认出真容的海棠树，心里不免有些唏嘘。望着那淡粉色的重瓣小花儿，一阵久违的酸酸甜甜的味觉记忆禁不住从舌尖上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