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通讯员 阿世刚 董有喆

杨继稳 文／图

一匹十来公分长的“小萌马”躺在工作台上，彩线穿梭间，马尾渐渐成形。空气中弥漫着板蓝根染料的清香，这是巍山扎染特有的气息。

“这是我第一次做扎染。”来自北京的茶雪晨手指穿梭于布料间，她和女儿正在兴巍工艺扎染体验店制作一幅《八骏图》。“我闺女属马，这个寓意特别好。”

经过她六个多小时的穿针引线，画布上八匹骏马的轮廓逐渐清晰。“马上成功、马上发财……这是对每个人的祝福。”她笑着说自己的新年愿望是“事事顺利，全家平安”。

在巍山这座“中国民间扎染艺术之乡”，每天，都有许多人在巍山古城南诏古街南段的兴巍工艺扎染店体验扎染。而对于省级非遗巍山扎染代表性传承人熊文杰来说，手中的针线就是他的“骏马”。

“马代表奔驰、奋进。”熊文杰拿起一匹刚完工的“小萌马”。这个布偶需要经过画形、裁片、缝制、染色、填充等十多道工序，手工制作耗时十几个小时。

“机器能做形，但做不出‘神’。”他解释着关键工序——裁剪、缝制、染色、填充，每一道工序都全凭手感与经验。在机械化普及的今天，这份传承的手工技艺显得尤为珍贵。

马年新春，围绕“马”的创作成为工坊的主题。不同造型的“小萌马”承载着不同寓意：四脚稳立的象征“一马平川”；昂首挺胸的寓意“奋勇向前”；奔跑姿态的则代表“奔向未来”。熊文杰和女儿熊天艳尝试将扎染与蜡染结合，把彝族纹样融入设计。“牡丹代表富贵，凤凰象征吉祥，羊角纹是彝族传统元素。”他指着一幅融合蜡染技法的作品，“过去这只是一块布，现在可以当作一幅画。”

为了让传承千年的扎染技艺走进现代生活，他们也在探索新的创作方式。“在巍山，要请到比较好的设计师挺难的。”熊天艳坦言，她和父亲开始学习利用AI辅助创作。“产品的拍摄和美工，AI可以帮我完成。需要什么样的背景，它都能处理。”更重要的是，AI能在产品设计上提供灵感。“它可以快速搜索行业信息，并结合这些信息调整产品设计。”

她指着一幅奔腾骏马图案介绍说，这款寓意“一马平川、龙马精神”的作品，正是借助AI创作的。“它象征着奋进、勇往直前，祝大家在新的一年好事马上发生。”

传承与创新在这家非遗工坊交织。熊文杰是扎染技艺的坚守者，从小跟父亲学习祖传的织布手艺，随后拜师学习扎染全部技术，成立以生产扎染制品为主的巍山县兴巍民族工艺厂，发明了扎花机，设计了服装、台布、茶艺等系列产品和旅游产品。2012年从北京回到家乡的女儿熊天艳，则带来了新思路。“以前的扎染很传统，现在年轻人喜欢国潮、简约风。”她在古城开设体验馆，前院展售产品，后院可体验工艺。店铺正中的墙上，“传承、发展、创新”六个字格外醒目。

“我们本身是做扎染工艺的，肯定想把非遗的扎染做到产品形象上。”熊天艳说，“大家买到小马的同时，也买到了我们当地的技艺，这是巍山的特色代表。”

“我们按照客人各自计划的时间推荐体验项目，短的几分钟，长的要一周。”熊天艳说，“很多人体验后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扎染！”她计划扩大体验区，让更多人亲手感受这门手艺。

除了体验店，熊天艳每个学期都去小学教扎染，“非遗进校园”在她看来是播种。如今，她年幼的儿子也开始在工坊里接触扎染。

过去一年，为迎接马年订单，工坊经历了忙碌的赶制。“去年下半年就开始打样，设计稿改了好几版。”熊天艳回忆，既要保留传统韵味，又要符合现代审美。

辛苦中也藏着温暖。当被问及新年愿望，熊文杰希望“把技艺传下去”；熊天艳笑着说“马上发财，马上躺赢”；女工们则想着“手艺再精点”，或是孩子“马到成功”。

夜幕降临，工坊的灯光依然亮着。飞针走线间，这些布偶小马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即将奔向千家万户。

在兴巍扎染，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对生活的编织。匠人们以针线为鞍，以布料为路，驾驭着手中的“骏马”，在传承与创新的道路上踏实前行。他们的梦想不在远方，就在这传承千年的穿针引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