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世祖
2026年春节有一个9天的超长假期,忙完了一年的工作,我们都应让疲惫的身心有一个放松休憩的时光。或去一个向往已久的景点,或奔赴一座心仪的城市,也或去见一个久别的人。这些选择都不适合我自己,我觉得与家人静享一段阅读时光也许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它不需要远行,却能带心灵抵达最远的远方;它看似安静,却能在沉默的文字中听见千百年的回响。
寻找一方安宁的角落,泡一壶清茶,翻开一本喜欢的书,共读一部值得回味的经典,徜徉在洒满阳光的窗前,或许正是让心灵真正舒缓下来的美好方式。纸页轻翻,时光仿佛也放慢了脚步,在热闹的年节底色上,铺开了一片沉静而深邃的天地。你也许会发现,窗外的鞭炮声、笑语声并没有远去,它们成了阅读时柔和的背景音,那种默契与安宁,比任何形式的团聚都更贴近“在一起”的本质意义。
书里的世界,常常比我们想象的更贴近心灵,也更能滋养精神。合上书页,再看身边团聚的亲人、满桌的年菜、孩子手中的红包,你会对“幸福”二字有更深的珍惜与理解。原来平凡日子里那些被视为理所当然的温暖,在另一个时空里,可能是许多人用一生挣扎也换不来的微光。这样的阅读,让春节的“福”字不再只是门楣上的装饰,而成了心头真切的感恩。
其实,春节本身便是一场关于“时间”的庄重仪式。我们辞旧、迎新、守岁,在时光的流逝中划出一弯回旋的港湾,庆祝又一段年岁的更迭。而阅读,尤其是与经典的对话,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过年”?它在个人的、当下的节日欢庆之外,为我们打开一扇通向人类共同精神家园的门。张若虚一句“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让我们在团圆之夜领会生命的绵延与天地之长久;孔子临川感叹“逝者如斯夫”,又唤起千百年来我们对光阴同样的思索。通过书页,我们的“年”连接着古人的感怀、远方的故事,以及无数心灵对时间、存在与价值的共同追问。那些在除夕夜绽放的烟花,与千百年前诗人在元夜写下的“火树银花合”,在精神世界里交相辉映;我们围炉夜话时对未来的期盼,与《诗经》里“民亦劳止,汔可小康”的朴素向往,本质上并无二致。阅读,让我们在“过年”中,真正实现了“跨年”——跨越的不仅是日历上的一年,更是文化与精神上的代际与疆界。
读书作为春节的选项,更有一层“调节”与“滋养”的意味。节日的热烈如酒,令人沉醉;阅读的沉静如茶,使人清醒。两者相映,方成完满。当爆竹声暂歇、宴席人初散,于灯下展卷,白日的喧腾渐渐沉淀为心头的安宁。此时,我们不再仅仅是节日的参与者,更成为自我精神的关照者与滋养者。当9天的长假结束,我们合上书页,重新走入生活时,胸中已藏有一片由宁静与思索浇灌的绿洲,脚步也会更加踏实从容。这份从容,或许比任何物质年礼都更珍贵,它让我们在新的一年里,既能投入生活的喧嚣,又能保有心境的澄明;既能追赶时代的步伐,又不迷失自我的方向。
这9天的长假,是时光赠予我们的一份厚礼。而将其中的一段,馈赠给书籍,便是把这段时间同时交给了更辽阔的世界、更丰盛的灵魂。当我们在书香中度过几日春节,再抬眼看向窗外那一片温暖而澎湃的中国红时,或许会觉得,那红色因为有了思想的映照,显得更加深邃、更加明亮。它不仅是民俗的、喜庆的红,更是精神的、文化的红,也是我们每个人心中对美好生活不熄的热望。在书页与年味交织的时光里,春节因此获得了双重意义——既是当下的团圆,也是与人类精神传统的重逢;既是休憩的港湾,也是重新出发前的充电站。
读书,让春节不只有团圆的温度,更有精神的厚度;不只有当下的欢笑,也有通往过去与未来的悠长回音。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甚至是珍贵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