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锡鹏
李元阳因世居大理苍山十九峰十八溪之间,故号“中溪”。他是明代云南著名的文学家和史学家,曾是明朝宰相张居正的老师。由于他在哲学、史学、文学、书法、教育诸方面的突出成就,被誉为“史上白族第一文人”,在云南文化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李元阳年少时沉默寡言,喜爱苍洱风光,读书甚勤。《侍御中溪李公行状》说:“力学稍暇,辄登城睇览。见山海风云,藻思焕发,文益奇恣,善决疑义。凡天文兵法诸书,过目辄洞其要。”25岁时,考中云贵乡试第二名;29岁时中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因正直不阿,“以议礼忤权臣”而受排斥,出补江西知县一职,后借“丁忧”回到家乡大理。
明嘉靖十年(公元1531年),李元阳得到起用,出任江阴县郡守。当时倭寇侵犯我国沿海地区,李元阳一到任就训练水军,修建城堡,击退倭寇的进犯,使人民得以安居乐业。在江阴县郡守任内,他看到农业受灾减产,朝廷仍催征粮税,便写了一副对联:“顾君而不顾民,良心何在?催税却忘催耕,暴政频施!”李元阳下令免征赋税。离任时,当地人民“流涕遮道者百余里”。李元阳上调到京城任监察御史,又因直谏而外调荆州知府。荆襄之间400余里没有井泉,他便捐出自己的薪俸,凿井解决人畜用水,并命名“李公井”。荆州地处长江边,堤坝年久失修,邻近7个州县常遭水灾,李元阳用了1年时间就把堤坝修好,荆州人民称之为“李公堤”。他在荆州时知人善选,人才多被选用,后来的宰相张居正,就是他在荆州任内选拔的(当时张居正只有13岁)。李元阳与张居正关系密切,在《太岳集》和《滇系》中,有张居正在位时给赋闲在家的李元阳写的3封信,即《答李中溪有道尊师》《答中溪李尊师论禅》和《寄有道李中溪言求归未遂》。在这3封情真意切的信札上,张居正不忘“童年获奉教于门下,十余年间负重剖繁,备极辛楚,然尊道之志未敢少衰也”。
明嘉靖十八年(公元1539年),李元阳回大理,集中精力著书立说、修史编志,整整40年没有再去做官。他致力于诗文写作,并为地方兴办公益事业,如兴修水利,建立学田,修建桥梁、寺庙、书院和名胜古迹等。他还把祖遗田亩分成两份,一份作自己的生活开支,另一份用来救济贫苦之人。李元阳的诗文大多数是回大理隐居时写的,寄情山水的内容较多,在《山月有怀》中写道:“点苍山月碧玻璃,光泠榆河万顷陂。却忆美人何处是?欲随风到至关西。”他写了大量游记,《榆城近郭可游山水记》《游鸡足山记》《石宝山记》等,描写了白族地区的风光名胜,表达了他热爱大理山河的真挚感情。可以说,他的游记、碑文写得圆润流畅,优美多姿,在艺术上超过历代白族文人。
李元阳陶醉于苍洱山水,却对鸡足山情有独钟。他与鸡足山高僧大德探讨佛理、唱和诗文,交往十分密切,还出资出力兴建、重建或扩建鸡足山寺院,著诗文数十篇,立碑十余通,介绍鸡足山。可以说,明清时期鸡足山兴盛并成为佛教名山,与李元阳密切相关。《鸡足山志》中写道:“山中寺院,凡倾颓者,无不修葺,兼为撰文立碑。鸡山之盛,公为首功矣。”这样的评价是恰如其分的。地方志是中国特有的传统文化形式,被称为“地方典献”“致用经籍”。作为本土著名学者,李元阳以其学识和威望,编撰完成《万历云南通志》和《嘉靖大理府志》两部重要的地方志。有诗文著作《艳雪台诗》《中溪漫稿》和《心性图说》,流传至今的有《中溪家传汇稿》10卷。
李元阳善举无数,影响深远。当代美籍华人、著名历史学家黄仁宇在其《万历十五年》中称赞:“张居正少年时代的课业,曾经得到当地一位官员的 赏识。此人名李元阳,字中溪。他的一生与李贽极为相似,在中年任职知府以后即告退休,退休以后也以释门弟子兼儒家学者的姿态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