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流年易逝。随着时间的车轮,我已迈入知天命之年。在感慨光阴似箭,岁月如梭的同时也有不曾蹉跎岁月的欣慰,阅读让我度过了一段段充实美好的时光。
我于20世纪70年代出生于黑惠江畔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小时候物质极为匮乏,在那样艰苦的岁月,读书成了我童年生活中最快乐的事。
小时候,我很喜欢读书。记得那时村子中间有一块宽大平坦的空地,空地四周有几棵茂盛的红椿和白椿树,天气晴和的日子在地上投下大片大片的荫凉,全村的大人孩子只要没事都喜欢在那里聚集,大人们唠嗑,孩子们在那里玩游戏,有时挤着小脑袋一起看一本连环画。那时大家虽然很贫困,但孩子们却一点儿也不自私,哪家有一本连环画绝不会独自在家里偷偷地看,而是把它揣在口袋里到空地的树荫下和别的小孩子一起分享。经常是哪个孩子才在树下坐定刚翻开书,我和一群孩子就会欢呼着一窝蜂地围上去,很快就结结实实地围了一个半圆。等大家都看完了才继续翻下一页。当遇到缺页或残缺页时大家都会异口同声地发出遗憾的唏嘘:“可惜了。”又各自对缺失的内容兴致勃勃地猜测一番。
我们那时看的连环画都是村里识字又酷爱读书的父辈们珍藏的,他们赶山街时不时从准备买油盐的不多的钞票中省出块儿八毛在书摊上买一本连环画回家,自己看完后又借给其他村里人看,一个个轮流看下来到最后有的不小心撕去一角,有的还掉了几页。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把那些残缺不全的连环画小心翼翼地放在抽屉里珍藏起来。他们的子女上学识字后又从抽屉里翻出来拿到空地上和我们一起分享。
等我长大一些识字量增多之后,我开始渴望读故事书。家里没钱买,只好和别人借了读。记得那时村里有个大哥哥经常在空地的树荫下埋头看故事书,他父亲当时在村公所工作,很喜欢读书,赶集时都会买几本故事书回家,有时还和同事借回一些,那些故事书他读完后他的儿子又把它们拿到空地上读。每当看到大哥哥坐在树下聚精会神地看书时,我心里羡慕极了,我就央求他读完后借给我。每次从他手里接过书,我都如得到宝物那般欢喜,立即快步向家里走去,想一睹为快。那个年月的穷乡僻壤能读到一本书实属不易。
一回到家,我就立即搬了一个凳子坐在院子里专心致志地看起书来,很快沉浸在阅读的快乐中,脑子里、心里都是书中的故事情节,完全忘却了周围的一切。母亲做好饭接连喊了几遍才把我拉回现实,嘴里答应着也要再争分夺秒地看上几行才在母亲的催促中磨蹭着到桌边吃饭。
痴迷于读书的我那时最害怕黄昏的降临。父亲不反对我读书,但他不准我在黄昏时阅读,认为那段时间光线不好,担心影响我的视力,得等到天黑后点上煤油灯才可以继续读,因此在很多作家和诗人眼中美丽的黄昏在我眼里就不再变得美丽。那时村里还没有通电,天黑后家家户户都靠点煤油灯照明。我的阅读经常在黄昏来临时不得不戛然而止。这让我觉得很扫兴,特别是正读到故事的精彩处那种感觉更甚。不能读书的黄昏是最百无聊赖的,眼睛无奈地看着黯淡的光线,心里惦记着没有读完的书,让我感到时间漫长而煎熬。
在难捱的等待中夜幕终于降临,我立即飞奔回房间点上煤油灯,迫不急待地就着如豆的灯光继续看起来。阅读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到了半夜也浑然不觉,也丝毫感觉不到疲倦,有时看完整本书已是天亮,还感觉意犹未尽。
在几个孩子头凑头一起看一本连环画和如痴如醉地在如豆的煤油灯下阅读故事书、小说中童年的时光就那么悄悄地流逝了。
上初中后,学校里虽没有阅览室,但我可以从语文老师那里借到许多书读。我的语文老师是一位刚从大学中文系毕业的大学生,平日里喜欢阅读,也热爱写作,他的作品经常在一些报纸、杂志发表。他给我们上课时经常鼓励我们多读书,也乐意借书给我们。老师装在墙上的简易书架上放满了书,有《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以及一些诗歌、散文、小说。每次到他那里借书,看着满满一书架的书,我的心都既激动又欢喜。借到书后我都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独自阅读,有时在教室,有时在山上的大石头上,有时在大树下的干松毛上席地而坐……老师的藏书让我的整个少年时期都变得充实和快乐。那时大家的生活都很拮据,阅读却让我的精神世界非常富足,它带给了我阅读的快乐的同时也给了我许多慰藉。
高中毕业后我到省城的一所学校读书。学校虽不大,但有一个图书室,对热爱阅读的我来说已经很满足了。那时借书需先翻阅外面的书卡抄好书名递给图书管理员请他们查找,有时接连写了几个自己想读的书名都被借走了,心里就会有些失落,但在忐忑地等待中当管理员终于把一本书递到手里时就又马上心花怒放,那愉快的情绪很快覆盖了先前的失落。
那时的晚自习是最适宜读书的,教室里静悄悄的,同学们都在忙着整理笔记和看书。我把借来的书放在桌上,心无旁骛地读下去,心时刻被书里的人物和故事牵动着,随着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时起时落、或喜或悲,阅读把我和书里所描写的人物和场景紧紧联系在一起,让我身临其境书里的时代和场景。阅读的时间过得很快,在我读得正酣时下晚自习的铃声已经响起,只好带上书本把阅读的战场转到宿舍,等宿舍熄灯后爬上床却丝毫没有睡意,书里的人和事始终盘桓在大脑里,内心反复回味书里某个动人的章节。
周一到周五因为要上课的缘故阅读时间有限,而周末不用上课阅读的时间就会多许多,最重要的是可以随心所欲地阅读,因此我经常盼望过周末。每到周末,舍友们有的出去玩,有的去逛街,宿舍里空荡荡的,很是安静。等舍友们一走,我就立即取出借好的书把它放在窗边的书桌上静静地看起来。读着读着感觉自己渐渐置身于书中的场景,身心已经完全融入作品。
毕业后我被分配到巍山县图书馆工作。报到那天,当我看到书库的书架上整齐地陈列着一排排书籍时,眼睛不由得一亮,心也受到了深深的震憾,感觉自己来到了一片文学的森林,每一本书都是一棵茁壮的树,散发着醉人的墨香。我激动地走过一排排放满书的书架,看到自己以前想看但始终没能看到的书竟也跻身其中,心中的欢喜更是无以言说。
馆里安排给我的其中一项工作是好书推荐,就是把优质的馆藏书籍通过微信公众号推介给广大读者。把书推荐给读者前我都要先到书库精心挑选一番,然后在工作之余认真阅读,最后才把自己感觉写得好的作品推荐给广大读者。
在图书馆工作的20多年里,我先后阅读了巴金的《家》《春》《秋》、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沈从文的《边城》、莫言的《红高粱家族》以及汪曾祺的散文等许多经典书籍。阅读带给了我无尽的快乐和享受,不同书籍给我的阅读体验也迥然不同。当看历史书籍时,感觉那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在我面前徐徐展开;当看小说、故事时就会感同身受,感觉书中的人物向我诉说他们的喜怒哀乐;当阅读优美的散文时,感觉作家在把他的思想感情和作品里的人物事件向我娓娓道来。
经过大量的阅读,经过和许多高尚的灵魂对话,我的文化素养和思想境界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我推荐的书籍也深得广大读者的喜爱。有的读者经常到图书馆借阅我推荐的书籍,有的要我分享给他们某部作品的阅读心得,有的还专门到图书馆和我讨论故事中的某个人物或情节,我都会高兴地把自己的阅读感悟和大家分享。
阅读让我体验自己的人生的同时也让我身临其境不同的时代、地方和生活场景,让我感受各种各样人物的生活,丰富了我的思想,拓宽了我的经历,延长了我的生命。
阅读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生命中的每一段路,教会我勇敢地面对失败和挫折,在漆黑的暗夜里总能看到一丝希望的曙光,在前行的路上不再迷茫徘徊,让我苦涩的生活多了一点甜味,让我躁动的心获得宁静、快乐和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