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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3月25日

马象公路的杜鹃花海

□ 姚静

马象公路,即剑川县马登镇到剑川县象图乡的公路,其中有一段途经雪邦山,环山而行,是一段盘山公路。就在这一段盘山公路两边的山坡上长满了杜鹃花。每年春天,千棵万棵杜鹃花一起盛开,覆盖远远近近的山头、沟谷,山花烂漫,声势浩大,极为壮观。

忙里偷闲去看一场花事一直是我的乐趣之一。远方的花讯传来,总会点燃潜伏在我心里的生机与活力。一听说马象公路的杜鹃花开了,我就忙着筹划前往。

我和几个朋友一起租车前往。到了马登镇,当地人指着远处的山峰告诉我们:杜鹃花就在那里,不远了。许多花喜欢在暗夜里绽放。天亮后,在微熹的晨光里,它们以鲜亮的容颜呈现。早晨是一朵花最美丽的时刻。我们决定在马登镇歇息一宿,第二天一大早上山看花。

第二天天一放亮,我们就出发了。

车子盘山而行,海拔越来越高。路边的树林里开始有零星的杜鹃花出现,它们像一个个羞怯的女子在树丛中东躲西藏。杜鹃花越来越多,渐渐接近景区中心,马象公路像是进入了花海。司机说:“这是真正的‘一路生花’啊。”我想起那一句歌词来:“我希望许过的愿望一路生花……”此情此景,让人相信一切美好的事物都会如花开放。

司机找了一个平缓的地方停好车。我们打开车门,欢呼着奔向草甸,奔向草甸上的杜鹃花海。草甸上有牛羊在悠闲地吃草,我们的喧嚷声惊扰了它们。它们只是竖起耳朵听了听,又平静地低头去吃草。它们早已习惯欢呼尖叫的声音。不习惯的是我们这些外来的游人。我们不习惯成千上万棵杜鹃花聚集在一起;我们不习惯远远近近的山头被鲜花覆盖;我们不习惯高山之巅汹涌的春潮澎湃……我们唯有欢呼尖叫,才能表达激动的心情。

马象公路的杜鹃花不是以一棵为单位,更不是以一朵为单位,它是以一座山头一座山头为单位的。数不清的杜鹃花汇聚在这里,开出了天堂的样子。

这里的杜鹃花以紫粉色居多,它有一个中规中矩的名字叫“红棕杜鹃”。因其叶片背面是铁锈般的红棕色,它就有了这个科普味十足的名字。红棕杜鹃的花朵呈吊钟状,簇生成团,长成一个丰满充盈的花球。粉紫色是一种柔和的色彩,明媚却不扎眼。雪邦山给自己选了一件漂亮的春衣。

我从一个山头翻越到另一个山头,从一面山坡游转到另一面山坡,在一棵又一棵杜鹃花前流连忘返。每一棵杜鹃花都长得那么美好,仪态万千,绰约多姿;每一朵杜鹃花都开得新鲜饱满,花色清丽。站在公路边的高坡上往下看,只见马象公路像一条黑色丝带曲折盘旋,行驶的车辆在花海中穿行。不由叹服,人间总有一场又一场出人意外的美景展现。

我喜欢这满山的杜鹃花,但我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终将离去。这里真正的主人是躲藏在山林和草丛中的生灵,野兔、雉鸡、麂子……还有别的我没有见过的动物。在游人未至的清晨,在游人离去的黄昏,它们会出来,在草甸上撒欢。

花草树木,最能让我们内心清净。因为它们不会说话,才有这份力量。人若像花草树木一般不会说话,烦恼或能减半。语言很多时候多余又聒噪。试想这满山遍岭的杜鹃花说起话来,那得多么嘈杂啊。它们只悄悄地长在这里就好,我也悄悄地来去。把曾经的、现在的、所有的委屈都留在杜鹃花树下吧,和落花、枯叶一起腐化成泥。让紧绷的内心松弛,让阳光晒透身体,这是多么奢侈的时刻。

我与花的会晤在不言不语中完成。别过之后,我会尽量把日子过得缓慢、简单、舒心,像一朵花一样不急不躁,循着四季去生长。

时代在进步,乡村已大不同,鸡鸣犬吠,炊烟袅袅,早已是旧日景象,只有满山坡的野花还在,它们是山野最初的模样。随着人们环保意识的增强,满山鲜花的景象会越来越多。

有一路山花陪伴,马象公路不再是一条寂寞的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