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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4月21日

我的泥香文学路

山 雨

人的一生能拥有一块适合自己精神成长的土地,足矣!我很庆幸,今生遇到了“诗”。是这块干净的“诗地”,让我的精神有了栖息的乐土。

我的写作一方面是为了充实自己,另一方面是想带给人们一点精神上的东西。我深深懂得,唯有精神的东西,在世间能流传得更远一些。我喜欢诗歌,也喜欢散文、小说等文学作品。但由于我是农民,没有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去创作较长的其他作品,多年来我一直坚持简短散文和诗歌创作。

我耕田种地的时候,上衣口袋里经常挂着一支笔,揣着一张纸,一旦想起什么好的诗句,就坐在田埂上,将想到的诗句记录下来。但这样做,并不影响我的劳动效率,记录下来后,我又加油干一会农活,将占用的活计补回来。夜晚,干完家里的家务事,我就趴在书桌旁,在月光下将白天抄写在纸上的诗句工工整整地抄写在笔记本上,一边抄写一边修改。一行行稚嫩的诗句,像一片片稚嫩的树叶,平淡如一杯杯清水、一枚枚青橄榄。经过一天天地积累,一年年地积累,我所记下的东西,记过的笔记本已经高高的几大摞了,就像我的脚印,每一行都是沉重的,每一步都是艰难的,都有我值得留恋和珍惜的价值。

写的多了,就有一种投稿发表的渴求和欲望。最初,投稿都是手写在方格稿纸上,然后,到邮政局买一个信封,贴上邮票,放进油桶里寄出。

作为农人,白天是没有机会创作写稿的,白天有干不完的农活,只有夜晚是属于我的。每个夜晚,我坐在书桌旁认认真真、工工整整地写稿。有时,一不小心写错一个字,又得重新写一页,或是用涂改液将错字改过来,每一份稿子,我力争做到干净、整洁,一字不错。一份稿子,有时要三四个晚上才能写好。年轻时精力旺盛,有时写稿写到午夜十一二点,甚至是凌晨一两点,但第二天依然早起进田野干农活。稿子写好,要等到街子天,有空去赶街的时候,才到邮政局买信封和邮票,向一个个刊物的地址邮寄出去。

人们将手写稿的那段时光,称作“爬格子”。我庆幸自己有那么一段经历,有那么一段艰苦的日子。那段日子,教会我坚忍不拔的毅力,教会我坚持。

后来,我自己买了便宜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学习打字、写诗、投稿。于是每个夜晚的月光下,在小松坡的小山村,键盘轻微的声音总是在夜空中久久回荡,像音乐声汇合着院子里的蛐蛐声、虫子声,织成一部小山村的交响乐。好景不长,几年下来,电脑开始出现卡壳、黑屏等症状,有时正写在兴头上,突然黑屏,打断了思路,让写作兴趣顿时跑到九霄云外。

去年,有幸参加州上的春季茶话座谈会议,在座谈会上,我代表大理农民文学创作者,向州委书记杨国宗简单汇报了农民写作者的艰难,以及农民写作者存在的出书难等实际问题。杨书记认真听取了我的汇报后当场表示,对每个农民身份的州级作协会员配发一台笔记本电脑,对于出书难问题将会进一步解决。年底,在州文联的帮助下,我们每个农民身份的州级作协会员都领到了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捧着崭新的电脑,我的心里激情澎湃。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努力,不去讴歌我们的时代,不去赞美我们的祖国。

多年以来,只要不是农忙季节,抽得出空的情况下,我都会积极参加县文联、大理读吧等组织的各种读书会活动。通过不断地参加各种“读书会”活动,开阔了视野,陶冶了情操,结交了许多文学老师、好友,大家一起相互切磋、学习,更好地充实了自己,文学创作水平得到进一步提高。农民读书会是我们农民作家一个较好的学习平台,是我们的精神居所,满足了我们的精神文化需求。

去年年底,在县文联的支持、帮助下,我开始着手将自家的小院改造成为一个读书活动场所——山雨小院,方便米甸的村民、学生阅读,让读书活动进田园、进农户,为我们的农民读书会提供一个灵魂的栖息之所。

有人曾经不止一次这样问我:“你写诗(写作)能挣大钱吧?”我总是苦着脸说:“小钱都挣不了,能挣什么大钱。”在当今社会靠写诗(写作)挣大钱的除了那些有名气的诗人、作家外,像我这样的三流“小混混”简直是异想天开。写作这条路,总是付出的多,收获的少。

作为农人,我感到自豪和骄傲!春,可以吮吸泥土的馨香;夏,可以感受播种的激情;秋,可以品尝丰收的喜悦;冬,可以享受悠闲的轻松。我只盼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是诗,让我的精神更加充实;是诗,让我的智慧更加丰满;是诗,让我对追求更加执着;是诗,让我对生活更加阳光;是诗,让我对土地更加热爱;是诗,让我对祖国更加感恩。正如我们农人的四季,一粒种子是诗,一株植物是诗,一茬庄稼更是诗;一朵花是诗,一枚果子是诗,一捧泥土还是诗……农人的诗,是看得见的诗,是摸得着的诗,是可歌可醉的诗!

作为农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有忙不完的农活,写作实属不易。但一个人一旦爱上了自己喜欢的一种事业,那执着的念头,是九牛二虎也无法拉回的。写作虽然艰难,但我总想在诗歌上贡献点什么,给人类留下点什么。

正如作家艾青所说:“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那是因为我对土地爱得深沉。”一个人的心里只要有诗,他的生活就充满诗意,他的人生就是诗意的人生。

即使我成不了诗人、作家,永远是一个小小的乡间文人,但我始终会在写作的这条路上走下去。我写作至今已有30多年。30多年来,我坚守住了孤独、寂寞、清贫,在米甸镇小松坡的这片红土地上扎下了根,一边收割五谷,一边收割诗歌和梦幻,像一株小树,无怨无悔,安居乐业,平平静静地过自己诗意的农家生活。

(作者为祥云县农民作家群农民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