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苏花白,是暮春时节大自然写给大理的抒情诗行。它是纯粹无染的莹白,带着淡淡的乳色光晕,像揉碎的月光沉淀在枝头,又似上好的羊脂玉碾成丝绒,不张扬、不浓烈,却自有一股清绝之气,在风花雪月的肌理里,静静流淌出独有的温柔与从容。
去剑川桑岭村的古木间、鹤庆西龙潭的岸畔邂逅那一片诗意的雪白:走进桑岭村,百年流苏古树虬枝遒劲,满树繁花层层叠叠、密密匝匝,细长的花瓣四裂如丝,垂坠成流苏穗子般的花序,远望去,宛若漫天飞雪覆满树冠,又似白云落驻枝头,风一吹,花瓣轻盈摇曳,如银澜涌动,簌簌落下的花雨,铺成一条雪白的小径,踩上去松软无声,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西龙潭畔,流苏花与红墙黛瓦的鹤阳寺交相辉映,游人徜徉其间,或驻足赏玩,或轻声低语,烟火气与诗意在此交融,构成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
这抹流苏花白,早已超越了花的本身,沉淀着大理千年的文脉与烟火温情,藏着白族人骨子里的淡泊与优雅。在剑川白族话中,流苏花被称作“古鲁花”,因花瓣形似面条,又有“面条花”的俗称,它不与百花争艳,选择在暮春时节从容绽放,恰如大理人不疾不徐、淡泊安然的生活态度,不张扬、不浮躁,坚守着内心的纯粹与本真。清人何基盛曾以“烟雪增蔽芾,风雨助婆娑”咏叹桑岭古木间的流苏盛景,将其比作仙境遗落的灵秀,赋予它超凡脱俗的气韵。流苏花的花语藏着纯洁与不朽,它的寿命悠长,年年如期绽放,恰如大理千年不变的诗意,也如白族文化的生生不息;其嫩叶与花瓣可制成糯米茶,清热止渴,藏着大理人顺应自然、就地取材的生活智慧,而流苏季的小诗会、乡村集市,更让这抹白与诗歌、非遗、民俗相融,让古村焕发新生,也让乡愁有了寄托。
(何俊倬 文/图)
版式:何俊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