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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4月21日

爱如长风李桂科 连载72

那几天,山石屏人早上起来,都要到桥上走到江东,再过桥返回疗养院,如此反反复复几次,喜悦的心情无以言表。有桥之后,他们可以自由去赶炼铁街、长邑街,可以自由去卫生院和诊所去看病。不用再等渡船,更不需要用溜索滑行。就连那些肢残的老人,也可以在别的康复者帮助下,推着轮椅到桥上走走看看。人们早上起来,都特意上桥通过黑潓江,在江东的路上走走,再折返回来,摸摸桥上的护栏,看看脚下的江水缓缓流过。地理意义上的连通,使得心不再狭隘,更多的康复者走出山石屏,走到周围的村寨和乡镇,走到县城和省城。他们的子女,走向更广袤的时空。

2016年,距人行索道桥数十米的江面上,一座结实的水泥公路桥横跨两岸,车辆可以直通疗养院内。当然,这座桥不仅可以通山石屏,还可以通向更远的西山乡。公路桥修通,使得爱心组织可以将援助物资直接拉到疗养院,也可以使附近各个乡镇的商贩可以直接到山石屏收购山货,山石屏的“飞鸡”和猪、牛、羊,木耳、香蕈、牛肝菌等野生菌,核桃、板栗等干果,少了二次搬运费,自然能多赚几块钱。李桂科医生退休后学了驾照,买了辆大众二手车,他往返山石屏也更为方便。有几户山石屏村人也自购了轿车和微型车,有时跑跑乡间客运,更多的时候是接送娃娃上学。

在我的记忆中,贫困山区的中小学生读书,都是自己跑去上学的。各村离乡镇中学远,因此初中生大都住校,小学生就自己走读。宋荣坤的姐夫赵凤桃也是麻风康复者子女,他与宋荣坤的姐姐宋树江成婚后,就一直住在山石屏村。赵凤桃告诉我,他的娃娃上学都要开车接送。他这样说时,我以为听错了。我问他,你的娃娃上学,真的像城里的学生般接送吗?他作出了肯定的回答。他还说现在还好,中饭在学校吃,早上把娃娃送到学校,下午再去接回就得。过去要接送四趟。山石屏离最近的茄叶小学五公里多,往返就是十公里,每天要接送四十公里,时间大多消耗在这件事上。不过为了娃娃读书,苦点累点也值得。

通电,亦是山石屏的大事。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山石屏麻风疗养院建院,直到2004年,长达半个世纪都没能通电。照明都是用松明火把和香油灯、煤油灯,再先进点就是干电池手电筒。李桂科刚到麻风院时,手里拎着的也是盏“马灯”。“马灯”是赶马人走夜路时提的玻璃罩灯,外边箍了铁丝,用以保护灯罩。红军长征时指战员手里拎的就是“马灯”。以前行船人也爱拎这种灯,叫“桅灯”。“马灯”和“桅灯”都是一种外形一致的煤油灯,因用法不同而名字相异。1992年,李桂科为山石屏购买了一台小型水轮发电机,山石屏麻风院从此看上了黑白电视。但发电机功率小,只能够一台电视机用电。1997年,李桂科又购置了两台柴油发电机,并把电线接到了各家各户,但因为柴油发电机成本太高,每天晚上只能发电两小时,用于看电视和各户的照明。两小时内,该看电视就看电视,该做事就做事。两小时后,各自睡觉。至今山石屏的老辈人都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与那时的作息要求有关。那时候,李桂科还购置了机械加工设备,包括粉碎机两台、磨面机一台、抽水机一台,这些农用机械基本满足了山石屏人的日常生活所需。

2004年1月18日,是山石屏人的大喜之日。通过“利玛窦社会服务”陆毅神父、国际爱心扶贫组织宋爱真主任的援助,“洱源县山石屏疗养院10KV线路电力工程”完工,由江旁电站老板孟有福负责施工,总投资五万九千六百元。从此,山石屏疗养院各家各户都能用上不间断电源,李桂科给各家各户购买了电饭煲、电炒锅、电水壶等家用电器。2010年11月,李桂科又为每户都安装了电视机。从此,山石屏村民可以不限时地看电视,能够完整地追完自己喜欢的电视剧。

2013年,洱源县山石屏疗养院电力工程通过了改造。2017年,建成了山石屏村移动基站,4G网络开通。

从此,山石屏跟上了时代的节奏,山石屏人可以使用智能手机,并通过小小的屏幕走向世界。

我认识个企业家,说话很冲。他说,我不走向世界。我要让世界向我走来。

他的这句话,受到了很多人的追捧。但我认为,这不过是虚张声势,或者是夜郎自大。

山石屏通电通网络后,才能开启走向世界的第一步,否则便是被世界抛弃的死角。人们在此自给自足,同时也被时代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