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武昌
海菜花是我国独有的珍稀濒危水生药用植物，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也是一种集观赏、食用于一身的“环保菜”，因根生长在水底、花浮于水面而得名。毫无疑问，风花雪月的大理，是无数人的诗和远方。来大理看云、来大理吃春、来大理追风、来大理赏海菜花，已成为广大游客心照不宣的一种期待。
海菜花对水质要求特别高，“水清则花盛，水污则花灭。”稍有污染就会死去，海菜花故有“水质试金石”“水质风向标”“植物中的环境监测员”之称。
洱海，这片镶嵌在大理的蓝色瑰宝，是云南第二大高原淡水湖，湖面面积252平方千米，流域面积2565平方千米，具有供水、农灌、发电、调节气候、渔业、航运和旅游等多种功能，不仅是一个美丽的自然景观，更是当地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支撑，也是大理人民世世代代的“母亲湖”。
春天的洱海，在清澈见底的湖水中，绿色或棕色的水草像海蛇般浮动着。近处水面绿色，水天相接处是蓝色，连绵的苍山倒映水中随波起伏。粉色的桃花、金黄的油菜花、殷红的樱花、白色的梨花、绿色的柳枝把湖岸装点得分外妖娆，与蓝色的湖面构成一幅浪漫的洱海春日图景，满目翠绿，美不胜收。
阳春三月，是一年里最适合尝鲜的吃春时节。香椿、金雀花、青蚕豆、蕨菜、刺头菜、藜蒿、马桑花等在菜场里整齐排列，它们带着自然的鲜爽、泥土的清香、清晨的露水，从山林、从海边一齐涌向集市，勾勒出大理独有的春日画卷。人们争相购买，烹调餐桌，就想早一点把大理的鲜香嫩爽一口一口吃进心里。尤其碧绿水灵的海菜花，是来自洱海的馈赠，无论煮汤或清炒，都是一口春天的清新。
海菜花鲜嫩爽脆，清香甘美，富含膳食纤维和多种维生素，市场需求特别旺盛。然而保鲜期极短，难以长途运输，一直是产业化发展的一个“瓶颈”。近年来，保鲜技术取得了实质性突破，保鲜期可长达半个月。目前，洱源依托“订单农业”模式，海菜花远销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及全国20个省市，已从“生态花”走向“致富花”，可以满足众人的味蕾需求。这一模式创新，为洱海海菜花“出圈”闯出了一片新天地。
夏天的洱海，是最理想的避暑胜地。气温多在20℃至30℃之间，微风习习，给人一种特别凉爽的感觉。在蓝天下，洱海水平如镜，朵朵白云倒映在水中，清凉的湖畔，微风吹动裙摆。此时，仿佛这世间就只剩下一个词——舒服！
盛夏时节，烟波浩渺，在洱海西部、南部、东部的沿岸地带，开满了洁白无瑕的海菜花，一朵朵、一簇簇、一片片洁白的小花浮在水面，宛如繁星落入湖中，又似高原明珠流动的星河，随着波涛翩翩起舞，成为不可错过的人间仙境。这种美景，让人不禁想起那首耳熟能详的儿歌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秋天的洱海，美得让人心碎。天高云淡，阳光正好，气温不冷不热。湖水在秋阳下呈现出清澈的蓝色，周边山林五彩斑斓，给人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洱海的水很蓝，轻轻拍打着湖岸；苍山的云很轻，绕着山腰慢悠悠地走。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恰到好处。
深秋，在洱海生态廊道，游客们悠然地享受碧蓝的水、温柔的风，无数的海菜花将波光粼粼的湖面点缀成人间仙境。人们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花海的簇拥，仿佛自己早已与美景融为一体。此时，远方山川披绿，近处田园一片翠绿，脚下洱海水微波荡漾。我想，人间最惬意的生活，亦不过如此。
冬天的洱海，是一年中最富魅力的。湖面湛蓝，海鸥成群，洱海的风微凉，湖水清澈明净，水杉红得似火。无论在三圣岛、龙龛码头、磻溪S弯……到处都是拍照的人群，怎一个“美”字了得。
初冬，岸畔水杉层林尽染，洁白的芦荻花迎风摇曳，西伯利亚红嘴鸥成群结队来洱海过冬。它们在湖水中嬉戏打闹，洁白的身影与洁白的海菜花常常融合到一起。画面中，海菜花婀娜多姿，集轻、柔、雅于一体，宛若一位温婉的姑娘，划着轻巧的船儿徜徉于水面，颇有几分“西子泛舟”之意境，把“水性杨花”这个颇有些尴尬的词语刻画得活灵活现。蓝天、碧水与白色的海菜花，形成了一幅专属洱海的初冬画卷，游人络绎不绝，只为追寻那一场“星河之梦”。
多年前，海菜花就在洱海的海西一带生长，但随着水质的富营养化，从20世纪90年代末至本世纪初，洱海水质历经波动，海菜花随之几近绝迹。直到2018年，一度消失了20多年的海菜花才重现洱海。据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介绍，该所2021年首次统计时，全湖海菜花面积约8.94万平方米，零星分布于西南沿岸且未成规模，现在已形成完整连续的带状分布，面积超过了43.51万平方米。
海菜花是一种沉水植物，主要生长在海拔2700米以下的湖泊、池塘、沟渠和深水田中。花有3片花瓣，呈白色倒心形绽放在水面上，花蕊金黄色，花丝呈扁平状，花药卵状椭圆形。果实三棱纺锤状，根生长在水底的淤泥里，细长的茎和叶在水中摇曳，仿佛一根风筝线牵引着湖面的花朵。近年来，洱海水质持续向好，几乎全年都能看到海菜花，只是花期集中在4—11月罢了。12月份以后，海菜花大多凋零，被工作人员连同枯枝落叶、杂草一起打捞出湖。此时，海菜花除观赏景点连片种植以外，其他都是稀稀疏疏的。
记得四十多年前，我从昌宁到昆明求学，途经下关第一次吃到“海菜芋头汤”时，入口柔嫩多汁，味道与海带差不多，那种软软糯糯、清香爽口的感觉，就一直残存在唇齿间。其实，海菜花的菜品有很多，如海菜芋头汤、清炒海菜、凉拌海菜、青豆米炒海菜、海菜炒肉丝、海菜炖排骨等，都是招待远方朋友的美味佳肴。
海菜花洁白、纯净、灵动，是“人不负青山，青山定不负人”的最好佐证。2015年1月，习近平总书记考察云南，在洱海边留下了“立此存照”的约定，寄予“一定要把洱海保护好，让‘苍山不墨千秋画，洱海无弦万古琴’的自然美景永驻人间”的殷殷嘱托。大理儿女不负重托，坚持全民治湖、科学治湖、依法治湖、系统治湖，深入推进洱海流域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和系统治理，打响了从“一湖之治”到“流域之治”的攻坚战。2015年至2021年，“洱海指数”评价为“良”；2022年至2025年，“洱海指数”评价为“优”，才有了洱海一湖的“星星海”。
洱海开满海菜花，这是大理生态文明建设的一个展示窗口。白色的花朵和蓝色的湖面相映成趣，蓝白之间尽显洱海的生态之美，以及高原明珠的温柔与生机，就是人与自然和谐共存的一个缩影。目前，在洱海和洱源的许多湖泊中，都实现了海菜的“人工种植”。
天空是永远宁静的海水，海水是永远难以平静的天空。如今的洱海，澄澈如镜，碧波荡漾，水下“森林”郁郁苍苍，水面上白瓣黄蕊的海菜花成片绽放，就像蓝色夜空挂满一闪一闪的小星星。成群的水鸟掠过湖面，构成一幅水清、花艳、鸟欢的生态画卷。这，就是洱海最美的样子！这，就是海菜花的无穷魅力！这，就是洱海保护治理成果的最直观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