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锡鹏

提起茶马古道，不得不说马帮和马锅头的故事。鹤庆县草海镇阿十妹是茶马古道上有名的女“马锅头”。她经常腰插手枪，骑一匹大白花马，带领着四五十驮的马帮，出没于茶马古道的崇山峻岭之间，是一个豪爽质朴、诚信买卖、义薄云天的传奇人物。

阿十妹出生在三义村的一个农民家庭，未满18岁就出嫁到邻村母屯。丈夫好吃懒做，吸食大烟，她过门不久，家当就被花光了。为了生计，她只好去当“背脚”，贩运火腿、草纸到中甸（今香格里拉）、下关等地出售。时间长了，她用积攒的钱买了一匹小红马，学赶马做生意。1922年秋，20岁的她结识了几个赶马人，组成了马帮，开始了她的马帮生涯。1928年春，她组建了自己的独立马帮，当上了“马锅头”。

旧时的“马锅头”，一般男子都难以胜任，但身为巾帼的阿十妹却成为一个颇有名气的赶马行家。民国时期，滇西土匪多如牛毛，她的马帮多次遇土匪抢劫，由于她善于应变，都化险为夷。一次，她的马帮由下关驮运棉纱回鹤庆，在邓川焦石洞遇上土匪“草上霜”来抢，由于她平时多方交往，熟悉土匪“黑话”，在危急时刻镇静自如，几句“黑话”，就让这个“独臂土匪”甩着一支空袖子走了。又一次，警察在丽江石鼓堵住她的马帮，还搜去她的手枪。她不慌不忙地掏出鹤庆有名的王大军人——王云九的名片，警察左道歉右赔礼，把枪还她，给马帮放行。由于她的马帮从未发生过意外，喜洲商帮、鹤庆商帮争相请她驮运货物。大地主丁十三的老婆也慕名与她结成姊妹，丁记“敦和堂”素不赊货给别人，却破例赊火腿给她去做生意，其他的马帮、客商、到外地求学的学生喜欢和她的马帮结伴同行。据民间统计，她从业50多年，行程72万公里。

阿十妹没有读过书，晚上大伙都睡着了，她却在被窝里算“码码账”，并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以防意外。白天她常常在马背上打瞌睡，有时一觉醒来，看见人困马乏，只有丁零当啷单调的马铃声。这时，她突然打一个响亮的口哨，唱起优美的白族山歌：“阿哥哟，一路玩呢一路笑，玩到哪里算哪里……”听到她悠扬的歌声，赶马哥们精神为之一振。大家簇拥着红坎肩、白围腰、头戴草帽的阿十妹，乘兴和她对起山歌：“阿妹哟，玩不够呢不回去，笑不完呢不回家。”在深山密林之间，长长的一队马帮，山歌此起彼伏，排遣了旅途的辛劳和寂寞。据传，阿十妹的马帮以短途运输为主，运货路线有3条：鹤庆—松桂—北衙—邓川—下关；鹤庆—剑川—羊岑—马登—上兰—啦鸡井—保山；鹤庆—七河—丽江—中甸—维西。

据老人回忆，阿十妹有很好的语言天赋，民家话（白族）、汉话讲得汤汤流水，还能说简单的纳西语、藏语和彝家话。她喜欢结交朋友，在喜洲、牛街、巨甸都有“老友”。马帮沿途夜宿时，她与开马店的主人拉家常，顺便了解物产、运输等情况，加之乐善好施，人缘关系很融洽……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阿十妹不再赶马，定居县城，日子过得简朴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