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继凯
清明之米甸,山花漫野。风也轻轻,云也晃晃。
应郁东老师之约,赴祥云第一大镇米甸。这座古镇,明朝曾为德昌县,元朝为十二关防送千户所,明清、民国为十二关长官司驻地,沟通滇西与昆明、成都的灵关古道,送走了叮叮当当的驼铃声,又迎来了红军长征六军团,米甸山水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也藏着我儿时最鲜活的记忆。
车行至米甸坝,嫩黄的花簇与鲜活的绿意肆意交融,春风拂过,花间簌簌作响,满眼皆是大自然精心装扮的美好。
儿时传唱的歌谣“金山岗银山岗,有人识得此山岗,买断乔禾米三川”萦绕耳畔,昔日不解其意,如今鬓染霜华,才懂得这是对家乡青山绿水最质朴的赞颂。记忆里弥陀庄的对面山上,古栗树苍劲挺拔,少年时以栗枝为马,在山坡上乘风而下,二三十人排队等候,又威风又欢乐,历经几十年的记忆封存,成了刻在骨子里的童年印记。
还有那位身着白衫、骑车而来的邮递员赵光彩,铃铛声响便引来孩童簇拥,立丕小学对面的公路上那抹风中飞舞的白,是旧时光里最温暖的期待。
数十年光阴流转,脚步丈量大地的方式从步行变为自行车、摩托、轿车,土墙换成别致的砖混墙,泥土路升级为平坦的柏油路、水泥路,路边刺蓬消失无踪。沿途盛开成片的格桑花。乡村的模样早已焕然一新,唯有心底的乡愁,始终未改。
与郁东老师、云南民族大学沈博士等人在五常村汇合后,一行人驱两辆车前往彝族聚居的香么所。
这座昔日辉煌的煤矿,无声地宣传着米甸的鱼虾泥鳅黄鳝、清甜的青白菜、漂亮的姑娘、英俊的小伙子。拉煤炭的车子,常常是米甸学子走出大山进高中、读大学的交通工具之一。一旁水泥墙上写有“2019年3月主井封洞停产”的文字,可见从那时米甸镇结束了舞“黑龙”。我站在洞口合影,脑海里却浮现出水帘洞景象。
矿区房屋依旧完好,墙面干净无尘,老式有线电话机静静悬挂,仿佛在诉说曾经的热闹。院中孩童嬉闹追逐,摩托往来穿梭,犬吠声添了几分生机,虽不见采煤旧景,却满是人间烟火。儿时因咳嗽,随父亲步行到道班,在道班工作的二哥给我们找了拉煤东风车搭乘,才去到矿区医院就医。此刻旧时记忆涌上心头,才恍然明白这竟是我与香么所最初的缘分。那时很多米甸人看病和我一样,贪图路近和乘车方便,都不去县医院。沈博士听我介绍,略显吃惊,我则想到路遥《平凡的世界》的孙少平与大牙湾煤矿的缘分。
漫步矿区,偶遇骑三轮摩托取水的年轻人。辗转联系上老朋友一家。随后登山上坟,青山环抱间,草木坦荡如砥,厚厚的松毛是大山的被子。
随后小坐,于山间平台接近马鞍或说马凹腰处,青松挺拔,视野开阔,郁东先生拉开“清明我们在青松下读诗”和“诗刊诗歌小院”布标,开始诵读诗刊。清风伴墨香,诗意与乡情交织,别有一番意趣。
日暮时分,与彭家围坐共进晚餐,彝乡烟火暖人心,畅谈间尽是乡土温情。
花开岁岁,时光匆匆。此行米甸,既寻得旧时光的印记,也见证了乡村的新生。春风拂过煤矿山,花开满径,满溢生活的幸福。春鸟的鸣叫,“句丽—句丽—啾”,真正感受《诗经·国风·周南》里的《关雎》。牛羊群经过时,方知此地是人间。
经历过坎坷曲折,才懂平凡的每一天都弥足珍贵,沟畔的青梅让人联想起竹马,更回忆起儿童时期的游戏。虽花发早生,却依然以赤诚的心,拥抱这山川与人间的温柔。
下次来时,要到香么所上村、中村、下村、清水河、金旦等地走走,每次探访,都一定有新的收获和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