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修缮,也是李桂科着手解决的问题。山石屏疗养院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建院,一直到1998年,疗养院的房屋都没有修缮过。漏风漏雨,陈旧不堪,修缮房屋迫在眉睫,李桂科急在心里,多次向上反映,争取尽快修复山石屏疗养院的房屋。
朗月在天,我与李桂科信步黑潓江边,江水如碎银般哗哗流淌,满目清辉。
话题自然就聊到了山石屏的房屋上。李桂科说:“我的中学同学杨道辉任副县长,我请他到疗养院看看,能否解决点困难。1998年10月8日,杨道辉带着县卫生局局长马慧萍来到山石屏疗养院。我给她们说,现在最大的困难是人行索道桥还欠款两万元,房屋要修缮。后来杨道辉副县长给疗养院解决了建桥款两万元,还要扶贫办安排修缮费五千元,大伙都十分感激。在那个时候,五千元就能修缮房屋一幢五间。”
我问李桂科:“李医生,五千元修了一幢,大部分房屋没修,入住的当然高兴,不能入住的就会埋怨吧?”
“是呢,房屋修了五间,争取入住的多,意见不统一,安排不下去。”李桂科说,“于是我对他们说,大家不要争了,就按原来住的不变,接着我们还要继续修房子,等修好了再安排。这样,也省得大家闹意见。”
李桂科“继续修房子”这个承诺,使他不能停步,只有继续向前。他多方寻求帮助,争取到利玛窦社会服务机构的陆毅神父捐资五万元,国际卫生联合组织霍雷劳之友协会、意大利麻风病福利协会澳门办事处康辅理主任捐资五万元,意大利麻协(AIFO)捐资二十二万元,这些全部投入到房屋修缮之中。到2008年,修缮完了疗养院所需要的房屋。更换瓦屋面、室内室外墙壁刷白、浇灌混凝土地面,还安装了玻璃窗户。休闲场地及院内路面硬化为混凝土地面,修建公共厕所三座,公共太阳能洗浴室两间,修建了公共娱乐室、公共厨房,五间接待室,可供外来旅游人员娱乐、食宿,还为每户修建了节能灶。
房屋修缮后,疗养院整体环境得到了改善提升,李桂科着手开发生命关怀公益旅游,目的是消除麻风歧视与偏见。2011年3月30日,首次举办“洱源县山石屏疗养院生命关怀公益之旅”,接待旅游团队二十二人。
李桂科说:“其实,在修路、修桥、通电、通水、房屋修缮、小孩读书等方面,有很多捐钱帮助我们的人。这些人,哪怕捐给我们一百块钱,我们都记住他,给他发捐赠荣誉证书。这么多年来,我们筹集到了两百多万元善款,这些善款,大多由疾控中心统一管理,用于山石屏的项目建设。有些少量的捐款就在山石屏疗养院的账户上收支。”
虽然筹集到很多善款,李桂科却从不在山石屏疗养院的账户上报销过开支,反而是往里贴钱。
李桂科说:“如果我在山石屏的账户上报销,哪怕是合理的开支,他们都会怀疑我留在山石屏的用心。特别是退休后,我更不能报销一分钱。麻风历史博物馆的石碑,是我用私车拉进来的。博物馆里的照片都是我用自己的相机拍的。原来用的是单反胶片机,后来改为数码相机,现在用的佳能数码相机,是儿子考起公务员之后,领到首月工资送我的礼物。”
说到这,李桂科发出爽朗的笑声。笑声里有释然,有自豪。
考起大理州公安局的公务员后,儿子李莹辉领到第一个月的工资,马上给父亲李桂科买了台相机,支持他建设麻风历史博物馆。有这么个孝顺的儿子,身为人父,理当骄傲。
在采访李桂科的过程中,我深深被他的精神所折服。是什么样的力量,支撑着他四十多年如一日?他又哪来的力量,做了那么多事?
他是医生,也是教师;他是家长,也是保姆;他是父亲,也是儿子;他更是山石屏的老村主任,带领众人脱贫致富奔小康。
李桂科说:“我深深感到在我的身后,在山石屏村的身后,有党和政府、社会各界在关注我们、扶持我们,特别是我的单位领导卢洲、阿思尹、段启慧、李亚雄、杨树生、李泽先十分鼓励我、关心我、支持我。同时,我并不孤独,我们山石屏村并不孤独,这也正是这么多年来我坚持不懈的动力。”
是的,如果仅凭李桂科一己之力,哪怕他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法使山石屏走出泥泞。正是由于党委、政府和各方社会力量的参与,才使山石屏真正回归社会。比如“3·03”地震后,政府拨款七百五十万元重建疗养院,修建蓄水池,硬化道路,建水泥公路桥;比如中国麻风防治协会捐资四十万元发展核桃一百亩;比如大学生志愿者数次来到疗养院,为麻风康复者服务;比如周边村民组织文艺队到疗养院表演节目,给山石屏带来欢乐的气氛……
李桂科常说:“麻风患者的康复过程很漫长,身体康复后,还要有心理康复、社会康复、经济康复,让他们真正回归社会。”他说到,也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