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浪花吹又白,雨中岚影洗还青。
江鸥聚处窗前见,林狖啼时枕上听。
诗中的东洱河,即为今天的大理洱海东部。
或许是因入选《全唐诗》,千百年来每当提及大理洱海的风光时,“风里浪花吹又白,雨中岚影洗还青”总是被多次引用,几近成为大理风光的“标准解读”。
仅是这两句中,将风塑浪形、雨润山色的大理山海组合的景色描摹得十分传神。“吹又白”赋予洱海浪花的纯白,是动态的,风过即生,随意翻卷舒展,洱海的柔波仿佛涌到了眼前;“洗还青”描摹山间岚影的青色,也是动态的,细雨如丝如缕,将苍山岚影隐隐浮动的绿、青、黛洗得层次分明,浓淡相宜。“青出于蓝”正是苍山洱海山色水色时时变幻的色彩谜题,何时为青,何时为蓝,全凭阳光、云朵、风速、雨雾来确定,每每在你抬眼一望之时,总是高度适配的。
只此青白两色,高度概括出大理美景的水墨丹青意韵,以及淡雅丰润的美学风格,一直到今天,仍是大理天然的主色调。大理的蓝天白云、洱海的春水碧波、白族民居的青瓦白墙、大理扎染青白互渗的古朴纹饰,无一不是如此清丽的色彩格调。
接下来仿佛镜头一转,将“江鸥”拉至眼前,窗前可见,“狖啼”如在近旁,枕上可听,置身山林又纵享山水的悠游情态,跃然纸上。这视觉与听觉的丰富与曼妙,与当下的大理也差不离:每天清晨在清脆婉转的鸟鸣声中醒来,移步西洱河畔便见红嘴鸥与各色水鸟自由游弋……当年诗中所绘,时至今日依然可寻可觅,可观可赏,洱海保护统领下的生态优美,海浪拍岸,山色翠微,鸥鹭翔集,鸟鸣猿啼的生态美景犹胜往昔。
据《大理历代诗词选》诗注所言,此诗在《滇南诗略》中所载为七律,标题作《途中诗》,首缺两句,七八句为“此际自然无限趣,王程不敢暂留停”。可以想见,诗人是在公务途中,被大自然充满生机的景色所感动,彼时,诗人长身玉立,风神潇洒,出口即为珠玉锦绣,让他眼中的“自然无限趣”留存至今。诗中苍洱美景的安然、清澈、自在,如今依然是大理最动人的常态。
如此,百年千年的时光之后,当你在兴盛大桥上快步走过,仍有“风里浪花吹又白”奔来眼底,而当你在洱海生态廊道上骑行,远山如黛,近旁海面上水鸟与浪花嬉戏的刹那,翅膀拍打的或许还是唐朝的风?
诗心永远不老,景色依旧鲜活。每一次轻吟此诗,都深感在大理与自然为邻,与诗意相伴,最是闲适通透的苍洱清欢。 (王晓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