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静

中学语文课本里，周敦颐的《爱莲说》是要求学生背诵的。在反复的诵读中，我们理解作者不慕富贵、洁身自好的品格，接受“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思想熏陶。记得《爱莲说》也是常考的阅读理解篇目，经常会考到如下问题：文中写到了三种花，它们各有什么象征意义？作者题目是写莲，为何还要写菊和牡丹？回答这类问题时，牡丹就惨了——它是荣华富贵的象征。文中写菊和牡丹，目的是用来衬托莲的，其中菊是正衬，牡丹是反衬。总之，牡丹在这篇文章里十二分地不讨好，如同戏曲里鼻梁被抹白了的丑角。

牡丹何其冤枉？被人这般褒来贬去。牡丹无嘴，不然它真会为自己申辩几句：我枝下也是一盆土，花间也不过几滴露，何来富贵？它之所以顶了富贵的名，是因为它的花朵硕大，色泽艳丽，有雍容华贵、大气端庄之姿，极具富贵之象。加上牡丹清香四溢，不论从色、姿、香、韵哪一方面去看，它都能独占鳌头。花王非它莫属，国色也只有它敢称。

即便有《爱莲说》这样的名篇针砭，世人爱牡丹之心却也未有收敛。唐代刘禹锡一句“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写出了牡丹艳压群芳、人们热烈追捧的情状。清代赵世学的《牡丹富贵说》洋洋洒洒，对牡丹极尽赞誉：“群芳园中孰堪比此艳丽乎？天香独步，有良贵焉，众香国里孰堪争此芬芳乎？而且蕊放层叠，朵起楼台，粉黄黛绿，红白黑紫，灿然足观者，亦莫不色失万花，艳擅三春也。”令万花失色，这是多么高的评价。

以牡丹为主题的诗词、绘画、雕塑、音乐、戏剧、服饰等等更是数不胜数。人们喜欢牡丹花瓣层叠繁复的花朵，明艳亮丽的花色，雍容大气的姿态，华美端庄的气象，把它当作荣华富足、吉祥如意的象征。厅堂里挂一幅牡丹图，顿觉满室生辉；窗棂上雕一枝牡丹花，立刻气象不俗；院落里植一株牡丹，预兆家宅兴旺……牡丹素有“花开富贵”“吉祥如意”的寓意，似乎放在哪里都合适。

对花木的看法，都是个人的主观感受，很难有客观周全的评价。

记不得是哪一年了，有人在大理 214国道边的田地里种了一大片牡丹。我们驾车路过，见满园缤纷，不由停下车来。一问，须收费十元，方可进入观赏。我们找地方停好车，向主人交了钱，就入园赏花。我不知道那一片牡丹是什么品种，只记得花树不高，花色却是缤纷艳丽，有红、紫、白、粉……我们徜徉一个多小时后离开，手机里多了数十张牡丹花的照片。

还有一年到楚雄武定去，听说当地狮子山上的牡丹不错，占地百亩，有 “南国牡丹园”之称。相传这个牡丹园中的第一株牡丹是明朝建文帝亲手种下的，不由心生向往。可惜，我去的不是时候，不是花期，满园牡丹未开，只能悻悻而归。

牡丹是我国的传统花卉，品种繁多，我分不清楚，只单单记住了姚黄、魏紫和赵粉这三个名字。想当然地认为它们分别是古代姚姓、魏姓、赵姓三户人家的花园里养育出来的黄牡丹、紫牡丹和粉牡丹。上网一查，还果真如此。既是名品，想来养育不易，自是罕见，在普通人家难觅其踪影。姚黄、魏紫、赵粉我都未曾见过，它们就像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养在深闺，美名在外，想一睹芳容却不能够，只能默念着它们的名字，辗转反侧。

这世间，有些东西是十分稀奇的，并非每一个人都能幸运得到。能在春日里赏一赏寻常的牡丹花，也足够让我快乐。牡丹花花朵硕大，花瓣密集，层层卷皱状如绢绸折出来一般，丰腴圆润，给人富贵大气、吉祥喜庆的感觉。牡丹花总是让人心生欢喜。

不管有人说牡丹好也罢，说牡丹不好也罢，人类的赞誉和诋毁它都听不到。它只是一株花，循着四季生长，年年春天，如期开放，万般锦绣，千分妩媚，一丝儿不少。

牡丹似乎知道：人言，是最没长性的，今日黑，明朝白，真是无须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