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颜色里,怎能少了她——海菜花。那纯粹近乎通透的白,在蔚蓝海水的映衬下,如点点白帆,慢慢地摇、稀碎地晃,最终烂漫成了洱海那动人故事里的注脚。
年少时在海边长大,常乘一叶木舟亲近洱海。海水过清、鱼儿够欢、孩童过皮,而海菜花却是嬉戏整日后,带回家的小小“战利品”。只因怕母亲的责骂,便采一把海菜归家,缠着母亲做海菜芋头汤,也便少了一顿责骂。
海菜花的白,从不是单调的素白,是带着水汽的通透莹白,是将苍山的晨雾揉碎,又蘸了洱海的清冽,晕染出绸缎般的温柔肌理。那白在蔚蓝水波中,显得纯粹无瑕,像未经尘染的初雪,又像大理姑娘袖口绣着的白绒,藏着最温柔的质感。风掠过洱海时,这抹白便跟着水波轻轻摇曳。花瓣舒展如莲,却比莲更显灵动:有的半含着花苞,像敛着心事的少女;有的全然绽放,花瓣簇拥着嫩黄的花蕊,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连水面的涟漪都被这抹白染得温柔起来。
暮色渐浓时,渔舟归航,橹声咿呀,惊起几只水鸟,海菜花便在橹声中轻轻晃动,与天边的晚霞、岸边的垂柳相映成趣。月光洒下来时,海面泛着银辉,海菜花的白与月光交融,分不清是花映着月,还是月衬着花,仿佛整个洱海都被这抹白温柔包裹,连鱼儿都放慢了嬉戏的脚步,似在静静欣赏这人间仙境。
这抹通透的白,早已超越了颜色本身,成为大理文化最动人的一份。海菜花择水而居,只生长在澄澈无污染的水域,是洱海生态的“晴雨表”,更是大理人数千年来与自然共生的见证。老一辈人说,海菜花是洱海的女儿,守护着洱海的洁净,也守护着大理人的烟火日常。从前如此,如今依旧,妇人会划着小舟采摘新鲜的海菜花,焯水后凉拌、做汤,那清甜的滋味,是刻在大理人舌尖上的乡愁;大理人珍视着这抹白,守护着洱海的澄澈,也守护着这象征纯净与坚韧的生灵。
(何俊倬 文/图)
版式:何俊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