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走进南涧县南涧镇碱坝村,一股温热的碱泉从山间汩汩涌出,村民正在田间灌水、浇水、填土……赶制土碱,呈现一派繁忙景象。温热的碱泉滋养了这片土地,也孕育了一门传承数百年的古老技艺——南涧土碱制作技艺。2011年11月,这门承载着碱坝先民智慧的手艺,被列入第三批州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名录,成为镌刻在南涧大地上的文化印记,在岁月流转中诉说着乡土的烟火与坚守。
南涧土碱,古称“白硵”,是一种天然制取的纯碱,呈强碱性反应,有食用、药用、洗涤等多重价值,是碱坝村民赖以生存的物产,“碱坝”也因这独特物产而得名。据史料记载,碱坝人制碱已有500多年历史,历代碱农经过数百年实践探索,逐步形成了一套完善且严谨的制作工艺,“家家六亩碱,户户三口锅”的俗语,便是碱坝村土碱制作繁荣景象的生动写照。
“土碱制作看似简单,实则要过72道关,每一步都容不得半点马虎。”州级代表性传承人黄家杏一边演示刮碱工序,一边介绍道。她从小生长在土碱制作家族,八九岁时便跟着父母学习制碱,到现在已坚守这门手艺数十年。土碱制作工艺繁杂,可概括为碱田过滤提碱、加热结晶制渣、碱渣成型干燥三大环节,而每一个环节都藏着老祖宗传下来的门道。
清晨的碱田,薄雾尚未散尽,碱农们便已开始忙碌。第一道工序便是拢墑,将平整的沙田拢成整齐的土墑,墑与墑之间留有连通的墑沟,方便温泉水均匀流入。随后引入温泉水,确保水面没过碱田三分之二,春冬季泡水三次,夏秋季泡水五次,待泉水慢慢下渗蒸发,地表便会凝结出一层洁白的碱花,宛如撒在田间的霜雪。
待碱花凝结厚重,碱农们便用特制工具小心翼翼地刮取碱沙,送入滤台过滤。滤台多为石砌而成,上层铺细沙和毛竹夹层,底部放置铁锅收集碱水,经过一小时左右的过滤沉淀,浓度较高的头道碱水便收集完成。随后将碱水倒入大锅,以柴火高温熬煮,其间需不断搅拌,还要用草木灰点卤——这是决定土碱品质的关键一步,火候的把控、草木灰的用量,全凭制碱人多年的经验积累。
熬煮至水分蒸发,锅中便会凝结出灰白色的碱渣,将碱渣倒入特制铁圈模具制成碱饼,经过晾晒或阴干,便是成型的土碱。根据制作季节和方法的不同,土碱分为“晒碱”和“阴碱”两种:冬季前制作的靠阳光晒干,呈微黄色、质硬,称为“晒碱”;冬月和腊月制作的靠自然晾干,呈白色、质软,称为“阴碱”,两者用途各有侧重,却同样承载着古法技艺的精髓。经检测,南涧土碱蕴含28种元素,其中钠元素含量最高,天然无添加的特性,让它在岁月中始终占据着独特的地位。
在过去,土碱是碱坝人家不可或缺的生活必需品:蒸馒头时加入少许,面食香甜可口、不易变质;清洗衣物时用它去污,天然无刺激;缺医少药的年代,它还能用于消肿、祛霉,甚至可作为调理肠胃的偏方。此外,从土碱中提制的烧碱,还是造纸等轻化工业的重要原料。民国时期,南涧土碱便已远销昆明、保山、临沧等地,成为当地群众重要的经济来源。
一缕碱香,跨越了500多年。如今,这门古老的非遗技艺正在传承中焕发新生,在延续传承中,续写着属于南涧的乡土传奇,让碱香在岁月中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