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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5月27日

天峰山上踏歌来

□ 李晓亮 文/赵功修 图

当第一缕春风穿林而至,彝家人吹响嘹亮的过山号,拿出压箱底的衣裳,欢聚于天峰山,共度天峰山民族歌会,向世人展示着一场视觉与听觉的华美盛筵。

“每逢二月十五,四方民众蜂拥蚁附,云集天都,吹笙鼓舞,夷人尽欢腾之,歌尚存上古之淳风。”这一乾隆年间流传下来的碑文,详细地描绘了天峰山歌会的前世今生。相信许多人第一次参加歌会时,都只能在熙攘的人流中得以窥视,也都会惊叹于彝族文化的异彩纷呈,也为天峰山道教文化的博大精深而折服。上万人在打歌场载歌载舞、对唱山歌……虽然撒有松针,却也跳得灰尘漫天,观众几乎不得不捂住口鼻,可歌者舞者却依然自得其乐,唱跳依旧。而此时在三天门还有诵经拜唱、洞经音乐等道教祭祀活动,庄严神圣,与打歌场相比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天峰山歌会最让人震撼的,莫过于每个参与演出的打歌队服饰都各有特色、绝不相似或雷同,虽都是彝家儿女,这节日的盛装就颜色而言却各有差异,折苴么红蓝绿相间,显得庄重适宜;黑苴则衣如其名,以黑红为主,像极了彝家火塘的漆黑和火焰的暗红相互交织,烂漫热烈;虽然同是红色,力必甸却是如鸡血石般鲜红欲滴,像极了阳春三月枝头的杜鹃,满眼是欢喜;子乍苴则多呈翠绿或者湛蓝,如同春风里窈窕的杨柳,弥漫着希望的气息。各村展演的《正音歌》《顺河跳》《打歌来》《葫芦笙舞》等特色舞蹈在场内飞舞,竞相诉说着各支系的起源与传承演变,都是独一无二的盛世欢歌。松针的清香、欢快的舞步、淳朴的笑容、优美的服饰、独特的文化共同融汇在打歌场上,无不彰显着彝家打歌文化的神秘悠远,让现场变成欢乐聚会的大舞台。

“打歌打到太阳落,跺起黄灰做成药”。当彝族姑娘的银饰挂上斜阳,篝火便熊熊燃起,一轮明月早出东山,男女老少手拉手、肩并肩,围成一圈又一圈,围着篝火踏歌起舞、共同狂欢,沉浸在欢乐之中,诉说着无尽的美满与期盼。天峰山歌会是每一个普淜人的记忆和灵魂,哪怕你身在他乡或远方,也都是刻在骨子里抹不去的记忆。

花开花落,时光流转,天峰山歌会也由单纯的歌舞展演逐渐演变成集非遗展示、品茶听琴、美食餐饮、物资交流于一体的民族盛会。民族乐器展演、彝族打跳、山歌对唱,欢笑声此起彼伏……非遗展热闹开市,各项非遗展示活动和农特产品争相亮相,感受非遗之美、品味乡土祥云。若是走得累了、跳得累了,可席地而坐品一壶余韵悠长的雀嘴茶,也可就近择一处小摊点来一碗彝家羊汤,非遗体验和美食品味会让你不虚此行。

我曾一直想,数百年前,天峰山的打歌场里,到底行走着怎样的一群人?他们身上究竟闪耀着怎样的光华,才让后来人如此向往?后来我才明白,天峰山歌会最动人的魅力,便是每一个长舒广袖的舞者,都展示着作为普淜人的自豪与赤诚;每一个踏青游春的远客,都渴望沾染天峰山“不与群芳同列”的灵气;每一个声振林樾的歌者,歌声里都充满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他们或早已登仙而去,或一生白首青衫,或至死不见经传,但是每一个歌者都倾情参与,热烈且奔放,他们都明白生活的真谛,那就是自己知道并欢喜着自己的美好。

每一个民族都有一个记忆,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梦想。天峰山歌会是我们心中一场繁华的春梦,它以霓裳羽衣为华裳,以泽被苍生为风骨,只要翻开一卷卷诗篇,只要重听一曲曲清歌,天峰山歌会的历历风华便全都涌现到了眼前,化为亘古不变的柔情,而芸芸众生都是舞者,皆在天峰山的前世今生里尽情潇洒,直到人间向暖、云归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