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震后，浴火重生的村庄

“他身上流溢出的那种光辉，不是一瞬间的光芒四射，而是在点滴小事中，在不懈坚持中折射出优秀品质和崇高的境界，他用平凡的小事升华了他的形象和生命，他用平凡的坚守震撼着我们的心灵。”

——李灿文

在浩邈宇宙中，人类何其渺小。在地球上，人类从来不是自然的主人，应当与之和谐共生。

当人类发出“人定胜天”的狂妄呐喊时，当人类的欲望极度膨胀时，大自然总是以各种灾难惩罚我们，比如至今还在肆无忌惮的新冠病毒；比如1976年的“唐山大地震”，2008年的汶川大地震。这些惨痛的灾难，总在人类的历史中，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痕。

“3·03”地震，同样是山石屏疗养院的劫难，却也迎来了如凤凰涅槃般的新生。

恍然间，已至2013年。李桂科与山石屏的缘分，已延续了三十三年。进入山石屏麻风疗养院时，他才二十三岁，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伙子。三十多年后，他已是两鬓斑白的半老头。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对李桂科而言，他没有南宋抗金名将岳飞《满江红》里吟诵的慷慨激昂，也没有南唐后主李煜的黯然神伤。

李桂科说，我做的都是小事。在他的世界里，永远是云淡风轻。他的笑容总是那么天真无邪，像孩童的笑脸。他是坦荡的，更是无私的，他已将生命融入疾病预防控制，融入麻风病的防治事业，他已将自己的生命融入山石屏。

2013年的三月三日，炼铁发生了数十年不遇的地震，史称“3·03”地震。这次震级达到5.5级，震源深度九公里，震中距洱源县城约三十五公里，距大理市约六十五公里，距昆明市约三百二十公里。洱源县、大理市、剑川县、鹤庆县有明显震感，截至三月四日，已造成十六万人受灾，三十人受伤。所幸地震时间发生在中午十三点四十一分，人们大多在外干活，避免了更多伤亡。地震发生后，重伤员转至大理州医院救治，紧急转移安置人口二万一千人。地震共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五亿多元。这次地震灾区处在黑潓江流域云岭横断山脉的贫困山区，山高坡陡箐深，使群众的房屋和生产设施受损严重。地震造成大理州房屋倒塌五百二十户二千一百零八间，房屋受损一万七千六百八十四户，共八万三千四百三十四间。水利设施也多处受损，毁坏小水库四座，沟渠三十条，学校受灾八十所，公路毁坏塌方二十三条三百七十公里，八座桥梁受损。

山石屏地处黑潓江河谷，此次地震自然难以幸免。疗养院的房屋本就陈旧，经此地震，倒塌无数，幸而没有人员伤亡。地震发生时，李桂科正在返回山石屏的路上。地震刚发生，李桂科便接到山石屏村村主任杨晓元打来的电话。当时在山石屏居住的是八十二位麻风康复者和他们的家属。李桂科很冷静地安排疗养院的管理人员清点人数，盘查人员受伤情况。坐在车上，他的电话一直不停，冷静地安排善后事宜。

大理广播电视台记者高正达说：“地震那天，刚好我们要进入山石屏采访李桂科。李医生和我们同车，地震刚来，他便接到山石屏村打来的电话，他非常冷静地应答处理，有条不紊地安排。小车在盘旋的山路上行驶，他却像个稳坐营帐中的将军，在电话里安排得井井有条。谁负责与有关部门对接，谁管伙食，谁管帐篷，谁照顾身体有残疾的老人。可以看出，他对山石屏熟悉得就像自己的手指头。”

“这也真巧，地震那天，你们竟同李医生进山石屏采访。”我问高正达。

高正达点点头说：“确实，我们当时是要采访李桂科，可后来发生地震，台里临时打来电话，让我们与抗震救灾指挥部对接，于是在炼铁就与李医生分手。几天后，我们才去采访李医生。”

高正达也是洱源三营人，与李桂科算是同乡。高正达聊起去山石屏采访的场景说，震后，他们再去采访，同行的电视台记者中有个小女孩，对麻风病的知识储备不足，很恐惧，连山石屏的凳子她都不敢坐，更别说吃喝。李桂科对此早有经验，才到山石屏村外，李桂科便从药箱里拿出两听八宝粥递给女记者。女记者大喜过望，本以为要挨饿，想不到李医生如此贴心。

李桂科呵呵一笑说：“我就晓得，你们进村不敢吃东西，所以准备了八宝粥，将就点吃吧！”

女记者千恩万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高正达对我说，由此可以看出李桂科还是个特别心细、特别体贴的人，山石屏的村民遇到李桂科，也是他们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