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鹅就有很多故事。比如,古人形容鹅的词汇“峨冠博带、昂扬雄健”,还有“千里送鹅毛”“借鹅杀人计”“黄庭换鹅”等很多与鹅有关的民间故事。鹅与人的生活息息相关,从厨房到书房,是生活里自带烟火气的文化符号,随着点点墨香飘散至今。
《本草纲目》认为:“鹅,并绿眼黄喙红掌,善斗,其夜鸣应更。”鹅生性好斗、勇猛,具有较强的领地意识和攻击性,尤其在护食或护巢时。很多人有过小时候都被大鹅追着跑的记忆,特别在养鹅最多的永平,记忆中的鹅,随时会把小朋友追得哭天喊地,只要看见鹅,不由自主地就会加强戒备,以防止被鹅啄伤。现在居住在城市里的小朋友是很少见到鹅了,但是最近两年有一款很火的游戏《燕云十六声》,里面的“烧冬瓜”在成长的过程中,只要出门就有可能遇到大鹅,都要和大鹅拼得你死我活,打大鹅成了成长过程中必过的一道坎,从现实到网络,小孩子终究没有逃过战斗力爆表的大鹅。而游戏的周边大鹅产品更是随处可见,大鹅包包、靠垫、衣服等等,应有尽有,深得青少年的喜欢,就连最近两年在三月街上的“显眼包”也变成了“套大鹅”。三月街上“你套”“我缩”,大鹅的聪明程度让大家成功套到大鹅的机会少之又少,但三月街上的“套大鹅的乐子”也传到了街头巷尾,大家乐此不疲,嘴里念叨着:“去三月街套大鹅,回家就煮铁锅炖大鹅。”事实上,吃过铁锅炖大鹅的人少之又少,这些玩笑话也随着下关风飘散在大街小巷,成为茶余饭后的热点话题。
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把鹅归为上品药材,认为鹅一身都是宝,肉、血、胆等可入药,营养丰富还具有食疗功效。中医和营养学均认为鹅肉具有很高的营养价值,鹅肉、鹅蛋、鹅血、鹅肝均为优质蛋白,可以提供人体需要的所有必需氨基酸,能为人体提供充足的营养支持。《本草纲目》记载:“苍鹅肉,冷,有毒,发疮肿。”对于特殊人群来说,可能会诱发和加重某些疾病,对于过敏人群、痛风、高血脂等慢性疾病人群而言,需严格控制鹅制品的摄入量。民间有一个“借鹅杀人计”的传说,说的是明太祖朱元璋开国后大杀功臣,唯对大将徐达没有下手。后来朱元璋得知徐达得了背疽,便在朝堂之上赐徐达两只蒸鹅,命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食之。长疮不能吃发物,这个蒸鹅就是发火、发风之发物,吃下去后只会加重背疽。徐达自知如果不吃就是抗旨,会株连九族,只能吃下去。后徐达死于“发背”。这就是民间传说广为流传的朱元璋为铲除异己而施的“借鹅杀人计”。徐达是否真的死于吃了鹅肉,无从考证。但关于鹅肉是发物,容易把老毛病、旧伤给“勾”出来,让很多人对鹅肉望而却步。事实上,判断一样东西是不是发物,关键看个人的身体底子如何?当下得了什么病?吃的时候合不合适?《黄帝内经》里那四个字“谨和五味”说的就是饮食的关键不在“禁”而在“和”。“谨和五味”倡导的是一种平衡、和谐的饮食观,通过合理搭配食物味道,促进脏腑协调运作,维持身体的阴阳平衡,从而实现健康长寿的效果。
民间有“喝鹅汤,吃鹅肉,一年四季不咳嗽”的谚语。《本草纲目》记载:“鹅肉,气味甘、平、无毒,主治利五脏,解五脏热,煮汁,止消渴。”鹅肉作为药食同源的上品药材,多以食物的形式滋养着人们。古代以鹅入馔,早期大多为炙制(烧烤),如今,铁锅炖大鹅、白斩鹅肉、红烧鹅肉、老鹅汤等吃法不断翻新,最近几年,永平腊鹅更是随着永平美食产业的崛起而声名远扬。永平腊鹅的制作奥妙在于原材料。鹅得是本地老品种永平白鹅,养够9到12个月,腊月前后宰杀,此时制作的腊鹅品质最高。做腊鹅也有诀窍,就是盐巴不能放太多,一般要经过十余道工序,每一只腊鹅,都要经过半个月到一个月的自然发酵与风干,才能皮色金黄、白肉如玉、腊香浓郁。只有经验老到的人,才能完美地掌控腊鹅的味道。“鹅下水”也是永平美食中的一道名菜,把煮好的鹅肝、鹅掌、鹅翅、鹅珍拼在一起打蘸水,就是一道让人欲罢不能的美食,“鹅下水”比鹅肉更为鲜美,堪称待客佳肴。尤其是鹅肝,大则重达500多克,小的也在300克以上,被视为招待贵客的上品,其味道及所含营养成分,在各种动物肝脏中名列前茅。随着这道菜的名气飙升,价格也让人“望而却步”,然而,只要吃过“鹅下水”的人,都会对这道菜念念不忘。永平白鹅的鹅肉有营养丰富、肉质细嫩、味道鲜美、鹅肥肝大、油脂含量高等特质。有一个有趣的喂养方法就是“塞鹅”。每年秋末冬初,养鹅的人家就会把成年鹅由放养改为笼养,让鹅不能随意展翅活动。然后用开水搅和玉米面,揉捏成一个个小丸子,放在甑子里蒸熟后进行填喂,俗称“塞鹅”。如果你在永平听到:“你妈妈喊你回家塞鹅了!”你千万不要惊讶,养鹅的人家,大人小孩基本都会“塞鹅”。
古人认为鹅是高洁、优雅的象征,鹅毛也常被用来比喻轻盈而珍贵的物品。比如“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用来形容礼物虽轻,但情意深厚。也成为我国民间礼尚往来、交流感情的写照或一种谦词。“千里送鹅毛”还因此作为故事被记录下来。故事说的是一个叫缅伯高的边远地区使臣,背了只天鹅去长安进贡。路上鹅毛弄脏了,他就在沔阳湖边打开笼子,让天鹅下湖洗洗羽毛,不料天鹅展翅飞去,缅伯高遂倒在湖边大哭一场,他不敢回去见他的上司,后来急中生智,捡了根羽毛去长安进贡,向皇帝献上一根鹅毛。皇帝和满朝文武见他送上一根鹅毛,都感到很奇怪,但听完他的叙述,皇帝并没有生气,反而嘉奖缅伯高,传为佳话。后人用“千里送鹅毛”的典故形容礼物也许很轻微,送礼的人却怀着一片真诚,其中的情意是很值得珍重的。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通过引用《别录》和相关记载,说明了鹅毛在古代医药中的多种用途,包括解毒、治疗小儿惊痫和噎疾等。同时也在书中讲述了岭南地区用鹅腹细毛制作衣物和被褥的习俗,并强调了其对婴儿的特殊益处,体现了古人对自然材料特性的认知和应用。
《本草纲目》记载:“鹅,家雁纲目,释名舒雁。”鹅由野生鸿雁或灰雁驯化而来,虽飞行能力退化,但保留了雁的形态特征,故古人称其为“舒雁”,意为“行动舒缓的雁”。在我国,大雁自古以来就被视为有灵性的鸟。它姿态优美、鸣声清脆。特别是集体起飞时,脖颈修长,阵形整齐,鸣声清脆响亮,蔚为壮观。大雁在驯化为鹅的过程中,保留了大雁优美的曲线,漂亮的外形。从古至今,有人爱鹅,是因为肉质鲜美,有人爱鹅,是因为鹅昂首挺胸的线条,而东晋书法家王羲之爱鹅,就是因为白鹅优美的身姿。据说王羲之认为执笔时食指要像鹅头昂扬微曲,运笔时则要像鹅掌拨水,把精神集中在笔端。因此,王羲之所写的字雄厚飘逸,刚中带柔,既像飞龙又像卧虎。王羲之爱鹅的事被收录在很多诗词和书籍中,后来唐代诗人李白在写给贺知章的诗歌《送贺宾客归越》中,也拿王羲之用抄写的《黄庭经》换鹅的事打趣:“镜湖流水漾清波,狂客归舟逸兴多。山阴道士如相见,应写黄庭换白鹅。”诗中提及的王羲之“黄庭换鹅”的故事,说的是王羲之很喜欢白鹅,山阴地方有个道士知道后,就请他书写道教经典之一的《黄庭经》,并愿意以自己所养的一群白鹅来作为报酬。由此李白调侃说,此次贺知章回乡,恐怕也会有道士上门求书。当年王羲之书写《黄庭经》换白鹅的事情,那又要在山阴发生了。这个被文人反复吟咏的“愿拿黄庭换白鹅”的典故,早已经跳出故事本身,成了中国文人追寻风骨的代名词,被反复提起,成就了一段佳话。
千百年来,鹅滋养人的身心。人们从鹅身上获取口腹的满足,也从与鹅相关的故事里获得无数文化逸趣,这份跨越千年的联结,还将随着生活的流转一直延续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