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魏
“蝴蝶泉头蝴蝶树，蝴蝶飞来万千数。”是1961年郭沫若老先生游览大理蝴蝶泉后题写的诗句。
大理喜洲镇周城村再往北不远，便是举世闻名的蝴蝶泉景区，我最早是在1962年三岁时随同父亲从喜洲走着去的。现在依稀记得小时候是走出喜洲镇子后沿着一条田间小路行走，感觉路途很漫长，对蝴蝶泉的浅表印象，就是一片浓荫覆盖的树林，围着一潭清澈得能够数得清楚水里的鹅卵石的泉水。
应该说蝴蝶泉的名声由来已久，而那时蜚声中外的电影《五朵金花》刚刚播映不久，作为主要取景场所之一，影片的美好声誉和极佳影响，更使得蝴蝶泉知名度大增。郭沫若老先生是1961年秋天才来游览蝴蝶泉的，所以那时公园内还没有立现在他题写的牌坊和手书的诗句。因此我当年对蝴蝶泉的淡漠记忆，应该还是相对原生态的。后来多次游览蝴蝶泉，一次次感受其规模不断扩大、景区日益发展的次第变化。《徐霞客游记》中写道：“有蛱蝶泉之异，余闻之已久……泉上大树，当四月初即发花如蛱蝶，须翅栩然，与生蝶无异。又有真蝶千万，连须钩足，自树巅倒悬而下及于泉面，缤纷络绎，五色焕然。游人俱以此月，群而观之，过五月乃已。”
徐霞客作为杰出的旅行家、文学家、地理学家，被誉为“千古奇人”“中华游圣”，国家将《徐霞客游记》开篇日作为中国旅游日，可谓实至名归。他一生虽然仅活了55岁，但“驰骛数万里，踯躅三十年”，游迹遍及19个省区，用足迹丈量国土江山，用生命为山川立言作传，用心血为大地铸魂壮魄，留下了60万字、被后人称誉为“世间真文字、大文字、奇文字”的《徐霞客游记》，论游之专、行程之长、篇幅之巨和内容之丰富多彩，没有其他同类游记可与伦比。其魅力超越时空，影响深远。徐霞客当年的旅游精神和壮举，确实不得不令今天出门动辄乘坐飞机、高铁、汽车、轮船的旅游者有太多钦佩和感叹之处。30多年前蝴蝶泉景区为纪念这位为大理地区的风光景色和地理地貌作出过巨大贡献的大地理学家和大旅行家，塑造了一尊形神兼备的雕像。
其实，蝴蝶泉在大理一带的名声由来已久。相传，蝴蝶泉原名无底潭，潭边有两个白族村庄，一个叫赵庄，一个叫豆腐营（也传说叫羊角村）。一天，赵庄的青年猎人阿龙，在云弄峰上射中一只金色的小马鹿，追到无底潭边，正好遇上豆腐营的阿花父女上山砍柴，阿花见小马鹿可怜，请求猎人不要伤害它，阿龙答应了，就轻轻拔去小马鹿身上的箭，敷上创伤药，将小马鹿送给阿花。从此，阿龙、阿花相爱，每逢月明之夜，常相约来泉边对歌玩耍。阿花的美貌，被当时称霸一方凶残的榆王知晓，派兵到豆腐营将阿花抢进宫去，阿龙闻讯，赶到王宫救出阿花。榆王带兵追赶，当他们逃到无底潭边时，已无路可走，只好双双投水自尽，与他们形影不离的小马鹿也跳入泉中，以身相殉。他们跃入潭中之时，雷电交加，风雨大作，吓得榆王兵丁狼狈逃窜。过了一会儿却雨过天晴，彩霞辉映，百花盛开，潭中飞出一对凤蝶和一只金黄色的小蝴蝶，四面八方的蝴蝶也纷纷飞来欢聚，在泉边翩翩起舞，四乡八村的人们也闻讯来观看这奇观胜景。从此，人们把无底潭称作“蝴蝶泉”。因为那天恰好是农历四月十五日，所以人们就把这一天定为“蝴蝶会”。年年岁岁蝴蝶会，白族青年男女都要来泉边唱歌、跳舞，纪念阿龙和阿花（另一版本传说的主人翁分别叫雯姑与霞郎）。
另一个传说讲的是白族民间英雄杜朝选。传说在很早以前，神摩山出了一条蟒蛇，它经常危害周围的村民，还抢了一些少女到洞里侍奉它。路过这里的猎人杜朝选决心为民除害，他凭着勇气和智慧，在两个遇难少女的帮助下杀死了蟒蛇。两个少女为了报答，执意要嫁给他。但杜朝选志在远方，没有答应，两个少女便跳水潭而死，以示她们坚贞的爱情。杜朝选后悔不迭，也跟着跳进了水潭。此后，潭中即飞出三只彩蝶，随之引来万千蝴蝶围着这三只彩蝶翩翩起舞，久而久之，人们就把这个水潭称为蝴蝶泉。据说神摩山的山箐里还有蟒蛇洞址和少女们洗过衣裳的浣衣石。
应该说贬谪云南的明代状元杨慎，是最早吟咏过蝴蝶泉的诗人，他于嘉靖五年（1526年）写下《蝴蝶戏珍珠花》：“漆园仙梦到绡宫，栩栩轻烟袅袅风。九曲金针穿不得，瑶华光碎月明中。”明代白族著名学者李元阳在《游洱海排律二十四韵》长诗里，也吟诵过蝴蝶泉的诗句：“榆河三百里，一望景无边。趁此风晴日，招呼客上舡。胜赏珊瑚树，寻幽蝴蝶泉。鸡岩峰屴崱，渔洞水潺湲。”
无独有偶，清代乾隆年间举人、大理回族诗人沙琛，也曾写过《上关蝴蝶泉》一诗：“迷离蝶树千蝴蝶，衔尾如缨拂翠湉。不到蝶泉谁肯信，幢影幡盖蝶庄严。”清代光绪年间进士、昆明籍人氏李坤也吟唱过一首《蝴蝶泉》：“仙衣遥胃蕊官枝，长似睛阑晒粉时。晓露圆成珠错落，东风剪出玉参差。春酣香国庄生梦，光碎瑶华谪使诗。云弄峰前泉照影，游蝶无自判雄雌。”
当年郭沫若先生听了关于蝴蝶泉的传说，还专门以雯姑、霞郎为男女主人公，写了一首以他们的爱情故事和悲剧神话为创作元素的长诗，诗中写了雯姑、霞郎受恶势力迫害、追捕，双双殉情跳入无底潭化为蝴蝶，无底潭变为“蝴蝶泉”的传奇。而今蝴蝶泉后的神摩山上，建有一座望海亭，亭顶四周即绘有雯姑、霞郎的图画故事，可供游人细细品味阅览。
从古至今，在大理一带的各族人民心中，蝴蝶泉就是一处象征忠贞爱情的所在。每年的农历四月十五蝴蝶会，四面八方各族青年男女都要来到蝴蝶泉边唱歌、跳舞、跳霸王鞭，真可谓“蝴蝶泉水清又清，丢个石头试水深”，用歌声寻觅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