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新弟 赵喜杏 罗灿新 文／图

洱源县凤羽镇，青山环抱，碧水流长，这里藏着一种穿越百年的民间艺术——甲马。一方方寸木刻，寥寥数笔纹样，承载着烟火人间最虔诚的祈福，凝结着一份被岁月温柔守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静静诉说着凤羽白族文脉的绵延与深情。

甲马，亦称“纸马”，以木为骨，以刀为笔，以墨为韵，以纸为心，它从千年古镇的悠悠岁月中走来，伴着罗坪山间的晨雾与古村落的袅袅炊烟，在一代又一代手艺人的刻刀下流转、沉淀、新生。凤羽甲马题材丰富，涵盖本主信仰、图腾崇拜、儒释道、自然崇拜及传统民俗等类别，如“人马平安”“六畜大王”“马到成功”等，有保平安、祈健康、求财纳福、祝愿福禄寿喜等寓意。“我收藏的这几块甲马，是凤羽最传统的几块，已经传了好几代。刻它、贴它，都是为了祈福，祈愿日子越过越红火。”民间收藏人杨昆河说的话语里，满是对甲马的珍视。

在凤羽，甲马从来不是冰冷的版画，而是有温度、有情感、有灵魂的陪伴，与生活息息相关。无论生老病死、求财祈福、结婚生子、取名读书、出门远行等，凤羽人的一生诸多重要时刻，都离不开甲马。它藏着忠、孝、仁、义的传统古训，承载着代代相传的处世之道，更凝结着最朴素、最真挚的乡土情怀。每到过年，家家户户都会郑重地贴上甲马，与门神并肩、与对联相映。出门在外，求一路平安；朝夕相伴，愿一生康健；春耕秋收，盼五谷丰登；阖家相守，望岁岁无忧。无论心中藏着怎样的期盼与牵挂，都有一方对应的甲马，替人言说、替人奔赴。“我们凤羽人的生活，离不开甲马。办喜事、逢年过节，尤其是春节，一定要贴甲马。它就像我们的血液，融进日常生活里了。有甲马在，心里才踏实、才安宁。”村民李寿鑫的感慨，道出凤羽甲马与生活的深度相融。

“甲马在凤羽代代相传，我从小就跟着长辈学刻、学印。它不只是一张纸，更是我们白族人的根，家家户户都离不开它。每一个纹样都是祖辈留下来的祝福，是刻在心里的念想。”甲马传承人杨涛的坚守，让这门手艺生生不息。

制作一块经久耐用且精美的甲马刻板，需经过选材、绘图、雕刻、打磨、清洁、保养等多道工序，环环相扣，每一步都倾尽匠心。匠人对木料要求近乎苛刻，只选梨木、楠木、杜鹃花木等质地细腻、硬而不脆的良材，唯有如此，方能扛得住千万次棕刷与反复拓印，经得起漫长岁月的磨砺，让一幅幅甲马在时光里长久留存，把一份份祝愿代代相传。目前，在凤羽流传的甲马达20多套。

如今的甲马，早已超越了传统祭祀版画的范畴。在一代代传承人的坚守与巧思下，它从古老的本主崇拜、自然信仰里走来，融入了当代人的生活。马年吉祥、百家姓图腾、白族家风文脉，一版一刻皆藏新意。蘸墨、刷墨、覆纸、拓印、揭纸……古朴厚重的技艺，更引得八方游客纷纷前往体验，亲手触摸凤羽这门非遗技艺的温度与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