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慧敏

端午安康，见者吉祥。又是一年端午节，纵情于山水不如“粽”情于亲。亲者，女儿也，我家的粽子都是端午次日清晨面世。还“美其名曰”：本来是算着纪念屈原的，可一不小心多睡了几个时辰。于是，我家的端午就过成了两日，一日遵从传统，一日女儿生日。

端午前半月余，沉寂良久的漾濞小街就开始热闹起来，大小店铺支起锅灶，热气升腾，遍布人间烟火。只可惜现在 灶火已然不再，换成了电磁炉、蒸箱，完全被绿色清洁能源取代。

热气蒸腾下，一锅锅、一筲箕捆得结结实实的粽子，探出脑袋，若隐若现，迫不及待地寻觅有缘人。馋了一年的漾濞人总是紧跟时令，早早就偷偷品尝起来。在他们刁钻和挑剔的嘴眼下，粽子也变得多情起来，从传统单纯白粽，蜕变成五花八门的肉粽、水果粽、蔬菜粽，只要想得起来，什么都可以“粽”在其中。唯一不变是秘制蘸料：糖稀和蜂蜜。若非要寻其差别，只是甜一点，或少甜一点。

女儿不爱吃街上买来的粽子，唯独对她外婆包的粽子情有独钟。岳母久居农村，是民间“大厨”，自有一身好手艺。烹、蒸、炸、煮，咸、淡、荤、素，样样不在话下。每逢村里办个红白喜事，总能看见她忙碌的身影。但即便再忙，端午将近，哪怕深夜加班加点，她也会为外孙女包几袋爱吃的粽子，里面盛着外婆对外孙女满满的爱与关怀。

妻子和我下班回家，拉开冰箱，见到突如其来的新鲜粽子和打包好的投喂小菜，我就知道岳母来了，可掏出手机摇人吃饭时，岳母大抵又回到老家了。这一来一返专程送粽子的路上，我总能感觉到岳母那满头的白发又白了几分，即使染成了黑色也掩盖不了由内而生的白。女儿从出生到如今十五岁，岳母就专程跑了十五趟，从当年脸上些许皱纹到如今皱纹深深。每一趟，送的仿佛不是粽子，而是浓浓亲情。

昨天，与妻子一道回家接岳母进城做客，刚好岳父岳母干活归来，岳母刚好洗了头在吹头发，远远地我就看见了那一头色泽分明稀稀疏疏的头发。发尖上褪了色的黑，实在是遮挡不住头顶上葱根的白。岁月早在他们的头顶上烙下了烙印，一下子我就看到五个“白头翁”了。不，准确说只剩四个了，奶奶101岁阳春三月离我们远去。现在只剩四个“白头翁”了：父亲、母亲、岳父、岳母。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秒把思绪拉回来。催促妻子赶快把熟食拿出来，让临近擦黑尚未吃饭的二老赶紧吃晚饭。席间，我感觉岳父岳母又苍老了几分，他们夹菜的力度、说话的声音不再那么“孔武有力”，而是变得轻轻的、慢慢的。或许，今天的他们，只是累了，而不是真正老了！

再过半个月就到端午节了。妻子和我都知道，岳母岳父还是会为包粽子的事忙碌着。这是谁也阻挡不了的事，因为还有那么一大群孙子、孙女、外孙女和亲戚朋友在等着。可我真心想说，上了年纪了，少辛苦一点，慢慢歇下来，享受享受生活。虽然我说的这些话苍白无力，漾濞小街上也满街粽子，但“粽”是情深。

“粽”情于情，“粽”情于亲，总有那么一瞬间为情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