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熊子军

前不久，我将母亲从老家带出来的菖蒲苗移栽到楼顶的大鱼缸里，翠绿的叶片从缸底蹿出水面，瞬间点燃了整个夏天。几条金鱼好奇地围绕着菖蒲叶，不停地打转游弋吐泡泡，似乎很想知道这菖蒲的来历和故事。

我的老家在大理州巍山县西南边的一个山村里，村中只有一条小溪，无法载船行舟，所以没有端午节赛龙舟的习俗。但一向注重文化传承的父亲总有办法为我们几兄妹普及各种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端午节自然也不例外。

记得小时候，村子南边有个土塘，塘边有许多绿油油的菖蒲，像一把把锋利的翡翠宝剑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其中，别提有多壮观。每到端午节，父亲就会带我们拔一些菖蒲回来，倒挂在房门上，并给我们讲述爱国诗人屈原的故事，还有一些驱虫辟邪的民间神话传说，但我最爱听的还是雄黄酒让蛇妖现原形的故事。当然，讲这些故事要到晚上，等父亲忙完手里的活计，一家人围坐在火塘边上，他才会不紧不慢地倒上一盅菖蒲根泡的白酒，从历史到传说，从远古到现在，娓娓道来，总有讲不完的故事。

那时候，少不更事的我，总以为父亲泡的菖蒲酒有一种神奇的魔法，喝了之后就有源源不断的故事讲给我们听。于是，第二天，趁父母不在家的时候，我约着几个堂哥堂弟也偷偷倒上一点菖蒲酒，也学着父亲的模样嘬上一小口，发现味道辛辣，直冲天灵盖，原本记得的几个故事都被这辣味给冲没了。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菖蒲这种草本植物有了一些科学的了解，除了驱邪避瘟的传说，它还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的功效。菖蒲的根是块状的，外表呈褐色，每到端午前后，父亲就会拔一些菖蒲回来，把新鲜的菖蒲根洗净、晾干，然后切成片，将其泡在高度白酒中，放置数天，直到菖蒲的药味完全融入酒中，才能拿来饮用。而不善饮酒的母亲则把它作为一种消炎止痛的药酒来使用，特别是夏天到秧田里薅草回来，她的小腿和手臂上总会有许多蚊虫叮咬的痕迹和各种刮痕，只要倒点菖蒲泡酒，轻轻地擦在腿上，就能及时消肿止痛。

去年端午节前后，我拔了几株菖蒲移栽到塑料桶里，到今年已经一米多高了，现在又把它移植到鱼缸里，算是对老家的一种寄托。

虽然，现在不能随时回老家，但每到端午节，我还是会带着女儿到大街上买上两株菖蒲，倒挂在大门上，并给她讲藏在菖蒲根里的故事，还有父亲给我讲过的各种传说，满满的全是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