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者 杨洁 张黎明
天还未亮,苍山脚下的雾气还没散尽,老石已经在灶台前烧红了火炉。
一瓮参鸡汤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浓郁的香气唤醒了沉睡的古城。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大理女婿”,是10年前从中国地图的对角线另一端——吉林辉南县,跨越千里山河,一路跋涉而来。
跨越千里择居大理
石永彬是典型的朝鲜族,生在东北,2008年远赴韩国工作学习,习惯了那里的泡菜与酱汤。2013年回国,他没有回东北,而是背起背包,开始了一场关于“寻找归宿”的流浪。
他走过很多地方,直到那年11月,一脚踏进大理。
那时东北已是冰天雪地,而大理却是蓝天白云、阳光灿烂。“就是这儿了。”老石心里那个关于“适合生活”的标准,在大理得到了满足。
但对于一个朝鲜族人来说,胃的归属远比地理的归属更难安放。起初,他担心找不到地道的食材,担心泡菜的味道不对。但很快他发现,大理的高原白菜,竟有着意想不到的惊喜。
解锁大理特色辣白菜
老石发现,得益于苍山山泉水灌溉,大理的高原白菜更加脆嫩甘甜。
他将白菜剖开,撒上粗粒海盐腌制,再抹上带有果香的辣椒酱。发酵,是时间的魔法。酸味在缸中越积越沉,最终变成那一口让人上瘾的酸辣。
在大理做朝鲜族料理,老石并没有拘泥于传统,而是进行了一场大胆的“本土化实验”。
最妙的是那碗辣白菜米线。当东北的辣白菜遇上云南的米线,这种看似“离经叛道”的组合,却在酸辣适口中达成了惊人的共识。大理人爱吃,游客也爱吃。老石意识到,相隔千里的口味,其实早已在某一处达成了共鸣。
用3年等待1000缸大酱
如果说辣白菜是标签,那么大酱才是老石的灵魂。
“3年的大酱才能算名品大酱。”为了这句话,老石在大理的前3年,即便收入几乎为零,也只专心做了一件事——酿大酱。
从2016年到2019年,他守着一排排酱缸,等待着黄豆在苍山灵泉溪水的滋养下,慢慢分解成醇厚的酱油。“有了梦想,再做很多事情,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恐惧感。”老石说,他的梦想很简单——做1000缸大酱酱油,给自己一份做到70岁的工作,安安心心地在大理活下去。
等候了3年,大酱酿成,他才开始做餐饮。这份坚持,换来了大理本地食客的认可。开店之初,80%的客人都是大理人。他们或许不懂朝鲜语,但懂那一碗泡菜汤里的温暖。
大理终成新故乡
足球,是老石在大理的另一个连接点。
每个周末下午两点,绿茵场上总是热闹非凡。球员们来自五湖四海,有开客栈的、做餐饮的,也有来养老的。老石在球场上奔跑,大汗淋漓,用足球交到了更多新朋友。
冬日暖阳下,归园田居,村里谁家有喜事,老石总是座上宾。他会用朝鲜话给家里的父母打电话:“我在这儿挺好的,大理人杰地灵,舒适宜居。”
1000缸大酱,游离在时间之外静静发酵。黄豆为了醇厚,在缸内暗流涌动。读懂了酱,我们也就读懂了老石从北到南的这一路——那是对故乡的致敬,也是对未来的期许。
在大理,梦想有时不需要宏大。就像老石所言:“在一个地方安下心来做一件事情,努力去奋斗,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