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戴发利
大理多古树。在大理每一株古树面前,我总是仰望许久,虔诚拜谒。我相信,大理古树有“魂”。
古树粗粝的身躯并不柔软,却温热。我分明听到她有心跳和脉动,听到水分像血液一样川流不息地循环,听到枝杈在“吱吱呀呀”生长伸展的震颤。
大理有一份古树名录清单,共有单株散生古树名木4674株,其中:一级古树304株(包含2株名木)、二级古树799株、三级古树3571株;古树群187个11418株,主要树种为黄连木、黄葛树、红椿、滇朴、圆柏。
大理市银桥镇无为寺有一株软叶杉,树龄980年,被称为“老龙树”,入选全国100株最美古树。
洱源县弥苴河两岸的古树群,共有3177棵,以滇合欢和黄连木为主,其中滇合欢1692株,黄连木1296株,还包括粗糠、苦棣、榆树等树种,平均树龄245年,入选全国100个最美古树群。
宾川县鸡足山的空心树,是一株有1700年树龄的高山栲,树干底部有3.5米高树洞。
宾川县朱苦拉古咖啡林,也入选了全国最美古树群榜单。
还有,蝴蝶泉边的蝴蝶树为毛叶合欢,因电影《五朵金花》闻名;巍山古山茶,被认定为人工栽培最高的古山茶;剑川650年古银杏、永平700年古元梅、鹤庆百年金银桂,大理苍山还分布有极危物种大理罗汉松……
古树是沧桑和老迈的,枝干皴裂如同沟壑纵横的皱纹,疤痕累累如同劳累过度突出的关节,有的树干被岁月掏空,有的以佝偻的身姿支撑着庞大的树冠。
人们在地面绕着古树的周身圈起保护围栏,在围栏上缠绕红绳、雕上美好寓意的文字、刻上花纹,甚至立起石碑,如同把古树搬上神坛,赋予其高高在上的庄严感。在当地人看来,古树如同先祖,对先祖崇拜、祈求先祖保佑是发自内心的虔诚。
古树,是一位“历史老人”,是人类必读的“历史教科书”,是活生生的“口述者”而不是“故纸堆”,既满腹心事,也满腹经纶。古树的主干、枝条、伤疤、造型,以及年年枯荣的叶子、粗粝的树皮、深扎的根脉,都镌刻着时光的印记,记录着眼前世界曾发生的一切,包括或适宜或恶劣的气候,或沧海或桑田的自然。
古树的意蕴与意象,契合了中华文化精神之内涵,碰撞激发了古往今来那些闪耀的思想火花,成为民族前行的指路明灯。孔子说“岁寒知松柏”;老子说“合抱之木,生于毫末”;朱熹表字“元晦”,寓意树木有根系才会枝繁叶茂,做人也要像树一样,外表不露、道德内蓄;王阳明认为,人的志向像一株树,只要专心生长,及时剥去繁余的侧枝,根系和树干就能强大。
对古树的尊敬和保护,是大理人民自古以来坚守的自然山水传统文化认知,是发自内心的自觉行为。新时代的今天,人们更加认识到古树的价值是不能以金钱衡量的,善待古树,是善待世界、善待自身、永续发展的标志。
走在大理各地,都会看到人们在保护老迈的古树。全部古树名木建立电子档案,挂上保护牌,定期巡护检查。人们为古树整洁环境、清理杂物、加固支撑、防治病害、改良土壤、营养根系。
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
古树,是大理永远的乡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