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开始和书有缘分。
我妈是少有的从城边嫁往山里的人,她说那时候家里有马车,距离好像不是距离,虽然后来没有了。逢年过节或婚丧嫁娶经常要来往走动,舅舅们是我小时候最盼望的亲戚。但无论去哪,即使是最亲最近的阿婆阿公舅舅姨妈家,我从来没有单独留下过,非我妈在不可。我爹多次饶有兴味讲述我两三岁左右时候的趣事:我妈因有事急急忙忙赶回娘家去了,带不了我同去,我爹一直担心我晚上哭闹怎么办,要想个什么办法哄我,然而,那几天我没有任何哭闹,而是专注地翻看家里唯一的那本武侠小说,像有了又新奇又神奇的“玩具”。关于这段经历我其实是没有任何记忆的,但是我毫不存疑。现在想来也感到很奇妙,私心认为一定是金庸的大作。
后来有点记忆的童趣就是抓石子烧麦穗了,关于书的缘直到小学一年级才续上,关于课外书的份到五年级时进入村完小上学才接上。那时候学校是没有图书馆的,班主任去中心校开会,背了沉甸甸的一大袋书回来,每个学生可以借阅一本,一月内归还。那是我第二本课外书,我郑重地给自己挑了本《五个太阳同时升起的地方》。它打开了我奇妙世界的大门,有大山里没有的雪,有善良勇敢的大人小孩,有可爱又忠诚的小动物,有大自然的奇观……发现书里不止有“仁义礼智信”,还有很多“不板着脸”的美好存在。
我清楚地记得书名是《五个太阳同时升起的地方》,但是好像不是,因为后来我四处寻找这本书,均以失败告终。我用“五个太阳”出现的自然奇观,用书里出现的雪、雪橇,善良的人们,还有忠诚的小狗为了主人牺牲,用所有细碎的片段但又完整的感情线搜索,都没有确切答案。那本找不到的书,让我的灵魂第一次在路上了。
升入初中,终于有图书馆了,甚至可以说是漂亮的图书馆,是学校为数不多的楼房里最漂亮的一栋。有个手心大小的借书证,我的借书证里面记得密密麻麻。那段时光是美好的,看了很多名著。那段时光是肤浅的,看的书可以说都是浅尝辄止。
有次晚自习,语文老师严厉地批评了几个同学,其中包括我的同桌,因为他们在自习时间看课外书。但是语文老师没有批评我,我明明摆着那本厚厚的《红楼梦》在看。那时的语文成绩勉勉强强能排在前面,或许因此,语文老师对我看课外书的事睁只眼闭只眼,但是我觉得那节课被批得最厉害的其实是我。
虽然看书看得还很肤浅,但是书里最基本的道理懂了,书带着我慢慢看见“天高地阔”了,但是我清楚地明白要永远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这三次经历对我影响深远,第一次那本不知道书名不知道内容,第二次记得简单的情节记不得书名,第三次知道书名知道大概内容,但至今仍觉没有真的懂——这三本书,我统称为我的第一本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