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世明
35年前的一个深秋,我考入苍洱之间的一所师范学校求学。校园岁月里发生的诸多往事、结识的不少师友,都在“逝者如斯”的时光冲刷下越来越模糊。但每次乘车穿过海拔三千余米的洱海之源的鸟吊山,一座座翠绿的松树和杜鹃林往车后飞速地移动,一阵阵翻滚的松涛声不时从车窗外灌入耳际,或每次乘坐长途大巴,沿着旧貌换新颜的滇藏公路,经过林涛树浪翻滚,薄雾飘舞,望夫云俯瞰的苍山脚下时,我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当年我们全校师生在苍山上亲手种下的那片松树林。
记得1992年3月12日植树节,下午两点,全校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扛着锄头、提着水桶、抬着树苗、举着红旗,浩浩荡荡地沿着车水马龙的滇藏公路,徒步爬行约半个小时,到苍山中和峰去种树。
峰顶怪石嶙峋,一条泥土公路从山脚沿着陡坡左拐右绕,一直蜿蜒到峰岭间。大家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在一片数十亩的荒坡上稍微休息。坡上撒落着稀疏而腐朽的树桩,大小不一而杂乱的山石,长满越冬后的野草。随后,各班同学在老师的指挥下,迎着洱海吹来的柔和春风,沐浴着和煦春阳,用力挥舞着手中的钢锄,按照测量好的行距标记,自南向北挖出一条条深深的树沟。据劳技老师说,这种横着挖而连绵不断的树坑便于在雨季收集雨水,以应对大理特有的“一冬干”和来年“春旱”对小树苗的肆虐暴晒。
沟挖好后,就移栽松树苗下地。在老师们的指导下,大家七手八脚地培土、踩实、浇水……钢锄与砂石的碰撞声、师生们的呼应声、劳作的喘息声、树苗汲水声、汗水滴落声,在茫茫的草甸和荒坡上汇成一首美妙的劳动交响乐,在苍山峰谷间回响。山野里踏春的野兔、麂子、松鼠等野兽闻声仓皇逃窜,锦鸡、山雀、画眉、啄木鸟等飞鸟也纷纷振翅腾空。
大家忙碌数小时后,植树任务在青春飞扬的汗水里和放飞自我的兴奋中终于圆满完成了。洁净的衣裤和鞋袜早已沾满泥土,汗水浸湿衣衫,一双双稚嫩手掌上冒出了剧痛的血泡。可是,没一个人叫苦喊累。大家因齐心协力为苍山种下了一片绿色希望而感到无比幸福和快乐,脸上绽满了灿烂的笑容。在高举着红旗,打道回府的路上,大家在纷纷扬扬的春雨里,似乎听到了刚落地的小松树苗吸水生根、拔节生长的声音。
35年过去了,我和同学们从意气风发的青年走向了成熟稳重的中年,又悄悄地走向了快要告别讲台的暮年。当年我们在苍山中和峰下亲手种下的那片小松苗,在苍山沃土阳光和洱海晨雾雨露的滋养下,该长成了一棵棵参天大树,蔚然成林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