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佳燕 文／图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外婆家的院子就是一个热热闹闹的小动物园。兔子温顺、鸽子翩飞、小狗欢跳、小猫调皮、鸡群咯咯、鸭声嘎嘎，还有调皮的小山羊。形形色色的小动物挤在一方小天地里，叽叽喳喳、蹦蹦跳跳，把寻常百姓家的日子过得鲜活又热闹，给我的童年带来很多欢乐。

长大后我才发觉，这份热爱，早已悄悄在我们家延续。母亲把外婆家的“热闹”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圈里养的，一应俱全，我家也渐渐成了另一个充满烟火气的家庭动物园。

四十年来，在母亲的悉心照料下，院里的动物生息交替，可那份“爱”从未断过。我至今还能脱口叫出家里养的十几只小狗的名字：欢欢、小小、毛球、黑豹、大黄、来来、毛多多、毛卷卷……最多的时候，家里同时养着五只狗。猫咪更是不计其数，黑猫、白猫、金丝猫、狸花猫，平日里总有两三只相伴左右。

在家里，母亲既是饲养员，又是管理员，更是一名“专职医生”。喂食添水是日常，打扫圈舍、洗澡梳毛、缝制小衣、接生照料，样样熟悉。小动物生了病，她耐心喂药打针；若是受了伤，她也能当起“外科医生”及时救治，细心照料，直到痊愈。即便动物垂垂老矣，她也从不舍得卖，一直陪伴到最后……

动物通人性，猫狗尤甚，它们更像母亲形影不离的卫士。只要母亲一出门它们就会时常跟在其身后，猫只会跟着在附近跑，狗就不一样了，只要你允许，它就会一直跟着，特别是母亲进山找菌子时，只要有点风吹草动，狗狗便立刻叫着示警，寸步不离地护着母亲，生怕有人靠近惊扰。狗狗的情义，更是刻在骨子里。那只叫小小的白狗，曾实实在在地救过母亲。那次母亲从山上割草归家，在家门口不慎滑倒，重重摔在地上晕了过去，四下无人。小小守在一旁，不停地用温热的舌头舔着母亲的脸颊，一遍又一遍，直到母亲慢慢恢复知觉，缓缓醒来。

还有一只叫“来来”的黑狗，竟还会收鸡蛋。家里的鸡都是散养，鸡蛋常常下得隐蔽难寻，“来来”竟看懂了母亲的心思，每到傍晚，一见母亲提着篮子出门，它便主动跑在前头，发挥它灵敏的嗅觉，引路找蛋，偶尔还会把散落的鸡蛋，轻轻叼到母亲身边。

猫咪的亲昵则更显温柔细腻，最爱用柔软的身子一遍遍地蹭着母亲的小腿，撒娇示好。但凡捉到老鼠，总要得意洋洋地叼到母亲面前邀功，换一句母亲“没白养你”的回应，便心满意足。

至于那群鸽子，更是母亲心头的温柔和诗意。每当它们扑棱着翅膀腾空而起，绕着自家房檐一圈圈盘旋，母亲总爱坐在屋檐下，静静地望着或是数一数鸽子的数目。

我家的动物，来来去去，早已不计其数。长大后，我才慢慢读懂，母亲照料这些小动物的点点滴滴，藏着一种最朴素也最深沉的温柔与善良。她对每一只小生命的耐心、疼爱与陪伴，何尝不是对我们儿女从小到大无微不至的哺育与守护的映照。那细致入微的爱，从毛茸茸的小家伙身上，一点点流淌进漫长岁月里，也深深烙在我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