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金泉 文/图
农历七月的剑川,稻花飘香,苞谷待熟。雨水浸润过的坝子郁郁葱葱,几千年农耕文明滋养下的剑川各族群众,趁着农闲迎来了最盛大的节日——石宝山歌会。2008年,石宝山歌会被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每年农历七月二十七至二十九,来自剑川及周边大理、洱源、云龙、兰坪、鹤庆、丽江等地的各族群众数万人涌进石宝山。赶歌会的男女青年怀抱龙头三弦,身着民族盛装,以歌为媒、以弦传情。
在石宝山,最动人的风景不只在舞台。路边的小树林里、古刹前的石阶上、清溪旁的石崖下,歌手们或站或坐,即兴弹唱。三弦铮铮,白曲悠悠,对歌的人你来我往,围观的人侧耳倾听——这才是歌会节最初的样子。
人群中,我又见到了段锦灿大叔。
他是来自洱源牛街乡文曲村的歌手,十多岁时开始喜欢上唱白曲,二十岁时第一次赶石宝山歌会,此后几乎年年都会按时赶歌会,从不缺席。如今已年近花甲的他,满头银发,但对歌会的热情丝毫不减,每年歌会,依旧抱着一把龙头三弦准时出现在石宝山。我参与拍摄歌会节多年,几乎每次都能在人群中找到他的身影——从十几年前的满头黑发,唱到如今的银发满头,唯一不变的,是那把龙头三弦和他对歌会的执着。
“不来心里就痒。我要唱到走不动那天,像曲子里唱的那样,与歌友们拄着拐杖在歌会相见。”段锦灿大叔笑着说。
正是因为有段锦灿大叔这样对石宝山歌会、弹三弦、唱白曲执着热爱的人,千年歌会才得以一代代传唱延续。他们不是舞台上的焦点,却是歌会真正的明星。然而,歌会这份热闹背后也藏着些许无奈。段锦灿大叔告诉我,和他同辈的歌手大多上了年纪,年轻人外出打工的多,愿意学白曲、弹三弦的越来越少了。“我们这代人还能唱几年呢?”他抚摸着三弦,语气里充满了不舍和无奈。
一把三弦,被一代代歌手弹了千年,一曲曲白曲,也被无数人传唱了千年。千年歌会,如今正站在传承与延续的路口。段锦灿大叔的银发和那把被岁月磨得锃亮的龙头三弦,或许正是歌会节最真实的样子——千年歌会,需要被看见,更需要被延续与传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