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字太白,号青莲居士,有“诗仙”美誉。喜欢的诗人很多,喜欢的诗句也很多,但我对诗仙李白更是偏爱,人如其名,诗如其人,人如其诗。今天说诗仙,就像在回忆读书时代学习诗史,亦是生活中随处发生的惊叹——每每要感慨什么又感到词穷的时候,一次次转而去感叹诗仙独步千古的魅力。
李白诗中之最“经典”,向来见仁见智,在此仅列我的私人喜爱清单,摘录诗仙笔下部分令人叹为观止、冠绝古今的佳句,且看他如何“笔落惊风雨”,亦借此略抒我对他才命相仿的感慨。
最脍炙人口的思乡诗《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首几乎可以称之为每个中国人的启蒙诗了吧,几岁小儿在不识愁滋味之时已熟读“床前明月光”,在后来人生中的某一天,这诗句被异乡的月亮轻轻地从他的脑海里翻了出来……语言直白却意境深远,道尽了游子共通的乡愁。
最具想象力的诗《望庐山瀑布·其二》:“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我第一次被七个不复杂的字组合在一起震撼到——“飞流直下三千尺”,当时眼前真的有画面大开之感,仿佛看见瀑布飞流直下随之水雾扑面而来。完全折服于诗人那“物我之间无所容心”的境界,李白两个字从此深深刻在了我脑海里。
最经典的离别诗《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全诗寓情于景,未直抒离愁,情感含蓄绵长,将对友人的不舍融入开阔的春景与江景之中。全诗最动容的是“目送”——帆船已尽,送者仍未离去,痴痴望着水天一线。这是两位诗人之间一场极富诗意的离别。
最经典的送别诗《赠汪伦》:“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从诗人直呼自己的姓名开始,又以称呼对方的名字作结,不雕不琢,天然成响。据说汪伦邀请李白时说:“先生好游乎?此地有十里桃花;先生好饮乎?此地有万家酒店。”李白欣然前往,汪伦坦言“桃花”是潭水名,“万家”是店主姓万,李白大笑,志趣相投的两人结下友谊,临别汪伦踏歌相送,遂有此诗。“桃花潭水”也成为后人抒写别情的常用语。
最孤独的诗《月下独酌》:“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举杯邀明月,能有此举的人,是孤独的,是浪漫的,是纯真的,是可爱的,真真是性情中人!诗人运用丰富的想象,表现出由孤独到不孤独,由不孤独到孤独,再由孤独到不孤独的一种复杂感情。诗末“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愿和月儿永结为忘情之友,相约在高远的银河岸边再见,傲岸不羁又天真烂漫!我初读诗时沉浸在诗人的孤独和浪漫里,读到此句忍俊不禁。
最清新唯美的诗《访戴天山道士不遇》:“犬吠水声中,桃花带露浓。树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野竹分青霭,飞泉挂碧峰。无人知所去,愁倚两三松。”通篇写景,不起不承,顺笔直写六句,以不遇结,景中寓情。全诗充满隐逸的宁静与幽深,是“林深时见鹿,海蓝时见鲸”这一唯美意象的源头。
最磅礴大气的诗《望天门山》:“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这首诗如泼墨山水,将静态山水化为奔腾画卷,突出长江的浩荡气势,描绘长江两岸青山夹峙、江流回旋的壮景,意境开阔,境界宏大,仿佛不只“望”天门山的诗人,读诗的人也一并胸怀天地了。
最狂放豪迈的诗《将进酒》:“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开篇以大河奔海比喻时光流逝,以朝暮白发感慨人生苦短,从“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自信到“与尔同销万古愁”的深悲,情感跌宕起伏,完全是李白式的宣泄,将怀才不遇的悲愤化为极致的自信与豪迈。
最励志的诗《行路难·其一》:“……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七言与三言句式交错,情感跌宕起伏,结尾从极度苦闷中挣脱,道尽虽处绝境却不认命的豪情,在失意迷茫中依然相信未来,属于你的那股“长风”终会到来。
最轻快喜悦的诗《早发白帝城》:“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这不是普通的山水诗,而是李白遇赦后所作,轻快的节奏与景色完美融合,传达出劫后余生的无限欢畅。导航结束的那句“今天走过的所有弯路,日后人生皆是坦途”,私以为:有三分“轻舟已过万重山”之妙,另七分,人生中无须抒到那是最好的了。
李白的经典之作远不止这些,《望庐山瀑布·其一》:“西登香炉峰,南见瀑布水。挂流三百丈,喷壑数十里。欻如飞电来,隐若白虹起。初惊河汉落,半洒云天里……”这首是五言古诗,其二是七言绝句,其二流传更广,如果真要说其二是其一的超越,哈哈!那能超越诗人的也只有诗仙自己了。
李白存世诗文千余篇,有《李太白集》三十卷,可见尚有很多“最”等我们去发现,诗中见人,赤子天放,人中见诗,不融于俗。他那纯粹的灵性,值得歌颂;那尘世的颠沛,又让人哀叹——我们多做前半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