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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03日

李桂科的生活极其节俭。在随同他走访的整个过程中,我们很少在餐馆吃饭。在县城采访时,他很热情地邀请我在他家吃饭。饭菜是杨芬医生亲自下厨做的,菜品不少,却少油少盐,口味清淡,因为两人都是医生,也因为杨芬医生身体不好,他们的饮食都很健康,却也俭朴。倘若没有我这个客人,他们吃得更少。对于当下的城里人而言,将客人邀请到家里吃饭,那是最高的礼遇。当然,这对于李医生家却不同。我想,到他家喝茶、吃饭、聊天,杨芬医生也会高兴的吧?毕竟有过一段时间,因为李桂科的职业,很多熟人朋友都不敢到他家去,杨芬医生也受了不少委屈。

到山石屏疗养院,李桂科医生亲自下厨给我做饭,有荤有素,口味也偏清淡。青菜和韭菜都是他自己种的,肉是他从县城买来的。想想让年逾六旬的老人给我做饭,心有不忍,但我忙于走访麻风康复者,也就由他。我曾问他,很多媒体记者采访你,从中央级媒体到县级媒体,那么多的记者,你都要安排食宿,都是自己掏钱吗?他笑道,那还能怎么办?在我去之前,中央电视台几名记者在山石屏待了一周,顿顿都是李桂科给他们做饭,且不说吃得好坏,仅这伙食费开销,长年累月接待各级媒体也不是小数目。我本来想请李医生到街上吃几顿,但想想算了,如果到饭馆买着吃,李医生肯定不让我掏钱,岂不是给他增加经济负担?

李桂科医生衣着简朴,大多数时候都是穿着很旧的灰夹克、蓝裤子,穿了几年的旧皮鞋,朴实得就像田里干活的老农。只有在出席“二十大”时,我才在网络上看到他穿了套蓝西装、系了根红领带,很有气场。

李桂科医生直到退休后,才去学了个驾照,买了辆大众“朗行”二手车,主要是方便到山石屏。若是换了我,辛辛苦苦数十年,要买车,就买辆好的,开着也舒适。即便要省钱,也得买辆新的。但李桂科真是节俭,只买二手车,要的是实惠,只要能开就行。他长年驾驶在云雾缭绕的罗坪山间,从安全角度而言,还是有点悬,但他真是太熟悉路况,车在他手里,如行云流水,开得顺畅。他的车,不仅要接送采访记者,有时还要拉麻风历史博物馆使用的材料。原中国书协主席苏士澍题写的那块“麻风历史博物馆”的大理石碑,就是用李桂科的车拉进去的。像这种“私车公用”的事他经常干,山石屏的村民到县医院看病,也是他专程开车送出去。山石屏的孩子去外边读书,也是他驾车五十多公里,送到县客运站,直到把娃娃送上大巴,他才返回。

李桂科个人生活极其“抠门”,公益事业却舍得投入,这就是李桂科不同于常人的大境界。他工资不高,妻子多病,儿子才考上公务员,女儿自谋职业,花钱的地方很多。但他舍不得花钱在自家,却舍得把钱花在公益上。山石屏麻风历史博物馆,虽说有中国残疾人基金会的捐助,但经费仍是紧缺。有些投入他也不能从村集体账户中开支,只有他自掏腰包。事实上,他从来没有在村集体账户上用过半文钱。媒体到山石屏采访,伙食费和交通费,都是他自己掏。他给山石屏村的孩子买的书籍、文具和衣服,没动过村上的钱。山石屏村的村民到县医院看病,常常是他的妻子杨芬医生掏钱开药。如此算下来,几十年来,李桂科花在公益上的钱有多少,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我深感惭愧,相比李桂科,我挑吃讲穿,追求物质享受。虽然偶尔也做点小公益,但要让我从生活费中省钱捐助,我还真是做不到。现代社会,太多的人,也难以达到他的思想境界。即便有小点的平等心、欢喜心、清净心对待那些麻风康复者,也是很难的。

李桂科做的虽是小事,却往往是做大事者难以做到的小事。

李桂科极其敬业,务实严谨。在山石屏采访期间,有时夜里我已睡下很久,他还在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电脑上做课件,直到凌晨两三点。到北京参加党的二十大回来后,省、州、县、镇乡和各行各业请他去讲课,他都应允,忙得不亦乐乎。有次我问他讲了多少场,他说已经有五十多场,我听了有些吃惊。那时离他开会回来也就月余,如此算来,他平均每天要讲两场左右,还包括周末。这么辛苦,年轻人都扛不住,何况他已六十多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