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蒲王启航
清晨六点半,我从海东育英学校依山傍水的宿舍醒来。推开窗,晨雾中的洱海像一条青灰色的绸带,静静卧在苍山脚下。这是我到海东上初一的第二学期,每个早晨,我都会在这个窗口站一会儿,看看对面海西的方向——那里有我生活了13年的家。
从海西到海东,不过是一湖之隔。可每周到学校,我都觉得像是在两个时代里穿行。左边是拔地而起的高楼,右边是碧波荡漾的洱海;这边是现代化的学校,那边是记忆中的古城。这种奇妙的穿越感,让我常常想起小学时,背着书包走在古城石板路上的那些清晨。
那时候,我在大理一小读书,学校就在古城里。每天上学,都要经过复兴路。六年啊,足够让一个孩子从懵懂走向少年,也足够让一座古城悄悄改变。我记得一年级时,石板路还有些坑坑洼洼,到了四年级,路面平整了,两边多了许多花坛。最让我惊喜的是樱花树——三年级时,街边新种了樱花苗,我还不以为然。可到了五年级,那些树忽然开得满街粉红,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下了一场温柔的雪。妈妈接我放学时总说:“你看,大理一年比一年好看了。”
是的,家乡在变好。这种变化不是轰隆隆的推土机轰鸣,而是像樱花开放一样,不知不觉就美了一个时代。
周末回家,我喜欢约着爸爸妈妈开车环海。从海东到海西,20多公里的路,爸爸开得很慢。因为每一段风景我们都舍不得错过——海东的湿地公园,白鹭在浅滩觅食;挖色的码头,渔船静静停泊;才村的咖啡馆,游客在露台上拍照。这些地方,三四年前还只是普通的村庄和海埂。现在,它们成了大理的新名片。可让我安心的是,变的是设施,不变的是那份闲适。渔民依然日出而作,白族老奶奶依然在门口扎染,喜洲粑粑的味道,还是小时候那个味儿。
今年是大理州建州70周年。70年,对一个州来说是大事,对13岁的我来说,却是个抽象的概念。直到某天课上,老师讲到70年前的大理还很穷,很多地方不通路,苍山上的村子要走一天才能到山下。我忽然想起爷爷说过,他年轻时从古城到下关,要走半天。而现在,我们环海一圈也只要两三个小时。
70年,原来是这样一点一点变好的。
去年冬天,妈妈带我们去洗马潭。坐索道上苍山,到了海拔近4000米的地方。那天天气特别好,站在洗马潭边往下看,整个大理坝子尽收眼底——洱海像一只蓝色的耳朵,古城和海东新城像镶嵌在它两边的珍珠,公路如丝带将它们串起。我忽然想,如果70年前的人站在这里,看到的一定是另一番景象。而70年后的人站在这里,又会看到什么?
妈妈帮我拍照,我的思绪才回来。镜头里,我和妹妹笑得非常开心。背后是苍山,脚下是大理。那一刻我明白,我们,就是大理的未来。
从洗马潭回来,我写了一篇周记,结尾是:“家乡把最好的山水给了我,我要把最好的自己给家乡。”
现在,我每天在海东的教室里上课。窗外的洱海波光粼粼,像洒满了碎银。老师讲到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时,我总觉得这句话就是写给大理的。作为中学生,我可能还做不了什么大事,但我知道,认真读书,了解家乡,爱护环境,就是在为家乡的未来努力。
70年的大理,像一棵大树,根深叶茂。而我们,是这棵树上新发的芽。等我们长大,这棵树会更高,花开会更艳。就像古城那些樱花,一年比一年灿烂。
而我庆幸,能够在这片山水间,从一个小学生,长成一个少年。从海西到海东,从古城到新城,我走过的每一步路,都印着家乡的变迁。这变迁不是别的,是一个地方70年的发展,是一代代人的奋斗,也是我们这一代人将要继续书写的故事。
樱花年年开,大理天天好。这是13岁的我,对家乡最朴素,也最真挚的祝愿。
(作者为大理海东育英实验学校初一学生 指导教师:李姝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