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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04日

炭火深处的喜洲粑粑

□ 马晓琼 文/夏传武 图

喜洲粑粑是大理喜洲古镇一种传统的地方风味小吃。一炉炭火,百年酥香,喜洲粑粑的滋味,抚慰着食客们挑剔的味蕾。

在喜洲本地人的口中,喜洲粑粑有一个更为朴拙的名字:破酥粑粑。“破”是酥,一层一层,薄如蝉翼。一口咬下去,咔嚓声响,牙齿咬开酥皮的同时,内里绵软的滋味溢满口腔。酥皮之下,松而不散,油而不腻,回味悠长。

喜洲粑粑的口味以白族本地人的习惯为主,甜的是红糖玫瑰,暗红色的糖浆从层层酥皮间缓缓溢出,浓郁的玫瑰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咸的是鲜肉葱香,微麻的花椒香刺激着舌尖,油脂的醇厚裹着肉末的咸香,浓香的葱花混合着花椒,一口接一口,味蕾和心理都得到了双重的满足。

关于喜洲粑粑的来历,喜洲本地的阿奶会告诉你,这是当年忽必烈南征大理国的时候,士兵们吃着西域的烤馕,勤劳的白族先辈,便就地取材,模仿着烤馕“改良”制作出了喜洲粑粑。虽然这种说法无法在史料上得到有效的实证,但是却让人们明白,美食是迁徙与融合的产物。就像茶马古道上的风尘,来了,又走了,留下异地的味道在他乡的炭火里生根。

到了清朝光绪年间,喜洲白族人杨复兴,人称大苟,他改进了炉底和炉盖,烤制技术也有了新的变革。他首创的“大苟千舌破酥”曾风靡一时,在大理《喜洲志》的史书上清楚地记载着这段故事。算来,喜洲粑粑这炉炭火,已经烧了一百多年了。

即便是在机器高度替代手工制作的今天,喜洲人还是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态度,依旧沿用传统的手工工序进行制作,这才让人们吃到了纯正口味的喜洲粑粑。

制作的第一步是发面,头天晚上就要先把面发上,比制作馒头的面要发得更加松软一些,看上去稀稀的、蓬蓬的。第二天再掺入干面粉和适量的碱,反复揉透。喜洲粑粑制作的核心在于“破酥”,将面团摊开,抹一层猪油,卷起,按压,再抹,再卷,如此反反复复多次,最后把所有的面皮重叠在一起,剁上几刀,猪油的油脂渗透到面皮深处。喜洲阿奶说,这是手上功夫,教不会,只能自己慢慢悟。

喜洲粑粑的烤制更加考验制作人的手艺。炉子很特别,有上下两层炭火,下为“母火”,温吞吞的,三四百度;上为“子火”,猛烈得多,能到八百度。子火大,母火小,一上烘,一下烤。面饼入锅,刷油,盖上那层烧着炭火的锅盖,烘上几分钟,便要挪开锅盖翻一次面。挪盖、翻饼、刷油,动作须利落,因为火候不等人。烤制喜洲粑粑几乎全凭经验,眼睛一看,鼻子一闻,手一触,便知道什么时候该翻,什么时候该起。一锅七八个,十来分钟出一炉,黄灿灿的,滋滋冒着油光。

大丽公路经过喜洲古镇的时候,总会看见沿路有许多卖喜洲粑粑的妇女和老人。每人守着一个炉子,低头做着针线,只要有顾客上门,便拿出滚烫的喜洲粑粑,说一句“赶紧趁热吃”。是的,喜洲粑粑最绝美的滋味就在出锅那几分钟,烫手的时候,酥皮是脆脆的,内里是软乎乎的,馅料的香气更是往鼻子里钻。

因此,在昆明工作的时候,回家必定要路过喜洲古镇,每次我都会下车去买喜洲粑粑,还没来得及付钱,就迫不及待地围着炉子开吃,先吃一个热腾腾的玫瑰夹红糖馅的,再来一个葱香猪肉馅的。美美地饱餐一顿,才依依不舍地回家。

喜洲古镇四方街的粑粑铺子如今已是“网红店”了,《舌尖上的中国》还特别报道了杨家喜洲粑粑,店主如今已是第六代传人了,还是那口炉子,还是那个味道,一代一代地坚守与传承着。

喜洲粑粑的味道,就像勤劳务实的白族人。实实在在的香气,不缥缈,不矫情,不问你从哪里来,只把一个热乎乎的粑粑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