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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05日

用音乐艺术拥抱大理

——访著名作曲家石荣康先生

□ 王晓云

8月17日,由大理州文化和旅游局主办,州文化艺术研究所、州群众艺术馆承办的大理州音乐创作骨干培训(研修班)在州群众艺术馆正式开班。本次培训班立足东亚文化之都建设,聚焦大理本土民族音乐资源的挖掘与转化,邀请潘月剑、石荣康、汤荣年、李亮华、尹寿斌等省内外音乐专家授课,通过理论教学、实操演练、作品点评等方式,提升全州词曲创作人才的专业能力,推动产出一批彰显苍洱特色的新时代原创音乐作品。

在音乐创作方面,如何助力推进“东亚文化之都、中国大理”活动年建设,深挖我州音乐资源,推动民族音乐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8月23日,大理州音乐创作骨干培训(研修班)刚结束,带着音乐创作问题,专访了回乡授课的大理籍国家一级作曲石荣康老师。

记者:石老师,欢迎您回到大理!此次返乡授课,让家乡的音乐人有机会近距离学习您的创作理念与专业经验。首先请您向读者分享一下您的音乐履历与代表作品。

石荣康:这次应邀回到大理,与其说是授课,不如说是回来与家乡的音乐人共赴一场灵魂对话。我本就是土生土长的大理人,上世纪八十年代曾在大理州歌舞团乐队工作,大理不仅是无数人心中的诗与远方,更是我魂牵梦萦的故乡。

我曾先后担任云南省艺术学校作曲与钢琴教师、云南省歌舞剧院专职作曲、云南省花灯剧院专职作曲、云南省民族乐团音乐总监、亚洲爱乐(北京)国际乐团驻团作曲家、中国广播电视协会音乐工作委员会理事、中国电子音乐技术专家委员会委员、云南省文旅厅艺术专家委员会委员、艺术职业学院教授、国际爱乐交响乐团副团长、勐巴娜西乐团艺术总监、滇池交响乐团音乐顾问、昆明交响好来屋音乐工作室负责人。多年来,我始终致力于民族音乐创作与现代技术的有机融合,并努力涉猎多元艺术体裁。

我的音乐创作涵盖歌曲、影视音乐、舞剧、音乐剧、交响作品、新民乐等多种类型。主要作品包括歌曲《我的家乡在大理》《美好心愿总是春》《天地人和一家亲》《傣家小妹走过来》;电影音乐《包裹》《阿佤兄弟》《红色动力》《剑拔弩张》;大型电视连续剧《康藏茶魂》《爱拼北京》《红军家族》;音乐剧《太阳姑娘》《铸魂》;舞剧《锣响》《桃花乡里人》;话剧《鲁迅先生》《我的闻一多先生》;当代戏曲《百花齐放咏复兴》《四季云花》;新民乐《孔雀琴的传说》;个人音乐专辑《云南之音》《彩云天堂》《天声夺人》;以及中国管弦乐《庄蹻入滇》《莲池遗梦》、交响合唱《风花雪月颂大理》《云海回声》、大型交响诗《爱与海》《苍洱大观》等。每一部作品,都是我扎根云南的艺术沉淀,表达出我对故土最深情的眷恋。

记者:业内评价您是“走在技术尖端的音乐艺术家”,这份评价在行业内认可度极高,能否为我们解读一下这份评价的由来?

石荣康:我想是因为多年来我秉持“坚持传统+技术创新”的艺术追求吧。早在1988年,我就开始使用MIDI作曲系统,是国内较早涉足现代数字音乐创作的音乐人。1993年,我举办了中国第一场电子音乐个人音乐会,同年成立云南省第一家电脑音乐工作室;1996年,成立云南省首家音乐创作制作公司,持续推动云南音乐创作与现代数字技术接轨。

在创作中,我尝试过民族音乐、交响乐、艺术歌曲、合唱、电子音乐、流行音乐、影视剧、舞蹈舞剧、传统戏曲等众多不同的风格体裁,努力打通作曲、指挥、音乐制作全链条,形成了多元融合、兼具民族性与现代性的独特创作风格。2011年,我创作的交响合唱《云海回声》在上海大剧院成功上演,这是云南原创交响乐作品首次在上海上演;2018年,我创作的交响随想《景迈山寨行》获得中国国家交响乐团“国家艺术基金项目”,在北京音乐厅和天津大剧院成功上演,这是云南原创交响乐作品首次登上北京、天津舞台。

记者:这次在大理州音乐创作骨干培训(研修班)上,您的授课核心内容是什么?相较于常规理论教学,您希望给家乡音乐人带来哪些不一样的启发?

石荣康: 对我而言,这不只是一场专业培训课,更是游子归乡的艺术反哺。苍山洱海是我艺术生涯的起点,也是我一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感源泉,每一次回到大理,都能收获全新的创作感悟。这次也是如此,感觉在大理州群艺馆讲课时,洱海的波光与苍山的云影,仿佛都化作了音符,轻轻柔柔地流淌在我心间。

课堂上,我尽量避免晦涩的理论堆砌,立足自己数十载的创作积淀,结合大理题材原创作品的打磨经验,倾囊相授,毫不保留。我以《我的家乡在大理》《古道茶魂》《苍洱之声》《风花雪月颂大理》《苍洱毓秀》《苍洱大观》等个人作品为案例,从轻快灵动的乡土旋律,到恢宏壮阔的交响乐章,层层拆解创作思路。

我重点讲解音乐动机捕捉、多声部层次铺陈、民族音乐元素提炼、传统素材与现代审美融合等核心实操技法,把抽象的作曲理论,融入大理的山水风物、人文底蕴、民族风情之中。大理的音乐创作从来不是孤立的音符组合,而是苍洱文脉的有声表达。我希望让学员跳出固化创作思维,掌握多元化、现代化的创作表达方式,读懂本土音乐最本真、最鲜活的艺术价值。

记者:大理有着非常丰厚的民间音乐土壤,但如何才能走出简单照搬民歌的创作模式,实现创新突破?在您看来,如何进一步深挖民间音乐内核,用现代交响乐、数字音乐技术创新表达,用音乐作品讲好新时代大理故事?

石荣康:这是大理民族音乐创作最核心、最关键的问题,也就是当下大理民族音乐创作需要重视民族文艺的守正创新、民族音乐的根与魂、生命语言的民族性等议题。这次授课正是以《当代大理民族音乐创作的多样化表达》为题,核心内容也正是民族音乐艺术的守正创新。

我们大理有着厚重的文化底蕴,民族音乐根基很深厚,不少民歌流传广泛,深受世界各地人民喜爱。这些年来,白族音乐发展很快,在省内国内都有深远影响。大理的音乐创作者身上有一种可贵的松弛感和归属感,他们从当地生活里自然生长出作品,形成了一种松弛、真诚且具有民族辨识度的声音。他们在自己生活的地方做音乐,而不是把大理当成一个遥远的背景进行表面的拼贴。

我特别想强调的是,民族音乐的根与魂,在于生命语言的民族性!文艺作品的民族性是作品的文化身份与灵魂,也是衡量作品深度和独特价值的重要标尺,它需要艺术家对本民族文化有深刻的理解与共情。它是一个民族在长期共同生活中形成的、区别于其他民族的独特精神气质、文化心理和审美习惯,在文艺作品中的具体体现。它不单是形式上的符号,而是深层的文化基因。守正是根基,守的是事物的本质、基本原则和核心优势;创新是动力,是勇于探索、打破常规。这关键在于处理好“变”与“不变”的关系,既要保持定力,又要锐意进取,二者相辅相成,追求平衡和谐是其思想基础。我们创作者应当为传统寻找更多更有效的当代表达形式,让传统更好地活在当下,持续发展于未来!好的作品兼具有气韵、神韵、意蕴,也拥有更长的生命力,经得住漫长岁月的检阅。

我们大理的音乐家,天生就带着苍山洱海的气韵,这是任何技法都换不来的天赋。苍山如何起雾、洱海如何泛波、三月街的喧闹、火把节的火光……早在我们还听不懂“作曲”二字时,这些画面就已经刻进了生命记忆里。技法可以学、可以练,但灵魂深处的山水情怀学不来,那是洱海的风一点点吹出来的、是古镇的石板路一步步踩出来的、是苍山洱海一点点养出来的……我希望能有更多好的音乐作品,让世界听见大理!

记者:作为从大理走出的著名作曲家,您对大理的青年音乐创作者有哪些寄语和期待?

石荣康:我在大型交响诗《苍洱大观》中曾这样写道:

飞越崟岌之巅,峰峦叠翠、溪涧穿云,怡神骋怀观胜境;

俯瞰苍洱大地,一湖清波、两岸沃田,山水相依人睦亲。

梓里弦声轻吟,无墨画境、韫映乡音,诗心乐韵颂古今;

寰宇毓秀钟灵,风花雪月、绽放豪情,白州人民踏歌向前行!

这段文字,蕴含着我对故乡最深沉的眷恋,也是我所有大理题材创作的初心。大理是风花雪月的诗意之地,更是民族文艺的沃土,得天独厚的山水资源、源远流长的民族文化,赋予了我们无尽的创作灵感,这是每一位大理创作者的底气与自信。

我特别想与大理的青年音乐创作者们共勉:要始终心怀文化自信,坚守“根在家乡,乐行天下”的创作初心。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就是最好的音乐学院,苍山的云彩如何游走、洱海的波浪如何吟唱、古城的烟火如何呼吸,这些都比任何教材更珍贵。要把故乡的声音听透、装进心里,技法可以慢慢磨,但别弄丢了骨子里的山水情怀,我们想要的答案,往往不在谱面上,而在这片土地的呼吸里。扎根苍洱、深耕乡土,用心感知大理的山水人文、烟火生活、时代变迁;同时勇于突破、大胆创新,善用现代音乐技术、贴合新时代审美趋势,最美好的音乐,终究要回到梦开始的地方。

记者:非常感谢石老师!希望您经常回来大理走走。

石荣康:一定一定!希望大理的创作者们能创作更多彰显大理特色、传递大理温度、展现大理风貌的精品力作,让苍洱乡音传遍四方,让大理原创音乐成为“东亚文化之都”最动人的有声名片。最好的音乐,永远扎根故土、奔赴时代,我愿意与家乡的创作者一起,用音乐艺术拥抱大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