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树华 文／图

明代以后，随着屯田制度的开展和交通条件的改善，越来越多的中原汉族名士、官员进入云南县（祥云县）游览、“异地交流”任职、经商，离洱海卫城不远的清华洞、九鼎山等风景名胜逐步进入人们的视野并成为许多文人墨客歌咏的对象。

被誉为“滇西第一洞”的清华洞，古称“青华洞”，为喀斯特地形石灰岩溶洞，位于祥云县城南清华山，是新石器时代古人类生活的洞穴遗址。洞宽80余米，高30余米，深数百米，洞内石花、石笋、石柱众多，景色壮观，是明清时期云南县著名的风景名胜“八景”之一。

明代以来，徐霞客、李元阳、郭松年、杨慎等官宦、墨客多次到清华洞游览，有的还在洞壁题诗刻字，留下24块摩崖石刻。这些始于明代的石刻，有的以崖为笺，一展书法；有的以崖为碑，表彰功绩；有的以崖为帖，记名添丁；有的甚至仅在石壁上磨出平面，不刻一字，任人联想……

刻于清华洞石壁的诗文中，年代较早者，当为正德五年（1510年）冬十二月的《游青华洞天口占一律》，由“钦差镇守云南等处地方印授太监万安朱”奉题，其诗曰：“游玩青华古洞天，何须辟谷访神仙。离尘脱俗万间庇，漱玉呜琴几点泉。佛座只凭风作尘，题诗敢为笔作椽。昔年丹灶无遗迹，火枣交梨恐浪传。”

嘉靖八年刻于清华洞石壁、表达“子入贺”心情的《青华饯别》诗，是一首别具一格的诗：“碧鲜苍若石洞天，东风有马积群仙。酒当饯别须韵醉，诗为晋彴合同儁。驿路莺花迎更即。禁埠珮玉带炉烟，圣明前席如相问，真炙于今已晏然。”

在众多刻于青华洞的诗歌中，刻于正德辛未年（1511年）季秋十日的彬阳范无题诗，可谓通俗易懂，朗朗上口。其诗曰：“青华天上一游观，欲赋新诗点化难。洞口见花春未老，石门留月夜生寒。古人有乐心先得，造化无根此足看。谁道昆仑决天泒，不须重洗旧肠肝。叠飞青山望不穷，青华洞口立西风。群公有句题教尽，石蹬无梯路亦通。殊胜可人闻洱海，好山何处更崆峒。草花香带夜来雨，行过短亭流水东。”

嘉靖乙丑年（1545年）月望，副犀浦张平峨、鹤田子彬再游清华洞期间，先由犀浦倡、鹤田和，后由鹤田倡、犀浦和，复由鹤田再述，前后“唱和”一气呵成的5首诗，均刻于青华洞壁上。月望为汉语词组，指月满之时，通常代指农历每月十五日。吟诵此诗，二人在月光下对酒当歌、吟诗作对的情景，如在眼前。人生如此浪漫，当无憾也。

题字石刻中，还有驿监使（管理驿道的官员）廖瑛题的“坐卧烟云”、钦差兵备副使胡姓官员题于嘉靖壬寅年（1542年）的“青华洞天”、剑川苏节题的“别有洞天”，还有一块唯一的篆书体“吐吞日月”……

在所有石刻中，有一方“祥弥两县官绅士”颂扬“陆军中将滇西镇守使左青李公”德政的石刻，显得与众不同，这也是距今年代最近的一块。上刻“民国十二年（1933年）年岁次癸亥蒲中浣吉旦。时癸亥仲春之际，祥弥两属匪势猖獗，地方异常恐慌，镇守使特命中校汤畊芋营长潘信阶彭鲁乡驻师祥弥分道，兜剿殄歼，集魅望风奔溃，闾歼寂谧，得享幸福，虽曰将士用命，实则立公知人善任吧，威德所致。祥弥人士歌颂功德勒之珉垂诸永久。……祥弥两县官绅士庶敬志”彼时弥渡、祥云等地匪患猖獗、民不聊生的真实状况，由此石刻可见一斑。

此外，在清华洞石壁上，还刻有嘉靖己丑（1565年年）秋捌月肆日大乘孟寿泉与兵宁将鹤田“共识”所题《游青华洞联句》两首，鹤田《游青华洞再述》《青华洞》《游青华效颦》各一首，可惜其中的一些字迹已无法辨识。另有正德十年（1515年）二月初九日裴阳彭晋书题的《青华洞同韵一首》，嘉靖二十二年（1543年）“城聚”，嘉靖癸己年（1533年）暮春，慈湖东谷王镕的《陪宜庵王先生游青华洞》……

清华洞摩崖石刻，除万安朱《游青华洞天口占一律》及明正德年间名士罗山程《青华洞天》外，其他诗文均不见载于史籍。这些弥补古籍缺失、承载历史印记与思想精华的诗文，让后人跨越时空，在领略清华洞风采的同时，还能领悟到古人家国情怀的精神世界，达到情感的共鸣。